隧道里的风停了。
陈默没有回那条短信。他把手机屏幕按灭,看着林晚:“我们被盯上了。”
林晚也掏出手机,迅速检查了隧道入口方向的来路。没有车灯,没有脚步声。但她信了陈默的判断。
“短信的内容是什么?”
陈默把手机递过去。林晚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手机还给他,问:“你打算怎么回?”
“不回。”陈默说,“回了,就是承认我们知道了。”
他抬头看向隧道深处。
灯光昏黄,像一条通往五年前的窄路。他知道现在不是追进去的时候。对方能在他弯腰捡起U盘的瞬间发来短信,说明两个可能:要么有摄像头,要么人就在附近。
“先走。”陈默说。
林晚没有犹豫。两人转身朝隧道外走,步伐快而稳,谁都没有跑。陈默走在靠车道的一侧,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他的手指已经解开了枪套的按扣。
出了隧道,林晚拉开车门。陈默绕到副驾驶,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
隧道口像一张半开的嘴,漆黑,安静。
他没看到任何人。
“开快点。”他坐进车里说。
白色标致倒出隧道口,拐上沿江公路。后视镜里,隧道逐渐缩小,最后变成远处山脚下一条黑色的裂缝。
车开出去三公里,陈默才开口:“U盘先别交局里。”
林晚单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你怀疑内鬼?”
“能在我到隧道之前就猜到我会去那里的人,不多。”陈默说,“我来隧道,是收到照片之后临时决定的。一个小时内,对方就在隧道里等着了。”
林晚点点头:“你的意思是,你身边有人在传递你的行踪。”
陈默没回答,算是默认。
“所以U盘的内容,只有你我知道。”林晚说,“局里那条路先不走。我认识一个做数据恢复的人,开私人工作室的,嘴巴严。”
陈默转头看她:“信得过?”
“他帮我恢复过一张死者手机里的SD卡,后来有人出十万买里面的数据,他没卖。”
陈默盯着她的侧脸,过了两秒:“去。”
车在前方路口掉头,拐进城东的一条窄路,最后停在一栋老居民楼下的门面房前。
卷帘门拉下来一半,里面亮着一盏低瓦数的台灯。
林晚敲了三下门,停两秒,又敲一下。
门从里面打开一条缝,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探出头。三十岁左右,头发乱得像鸡窝,身上的格子衬衫至少三天没洗。
“林姐。”他看见林晚,又看了眼陈默。
“小魏,有事找你。”林晚说。
魏川把两人让进去,重新拉下卷帘门。屋里堆满了电脑主机、数据线和各种被拆开的移动硬盘。空气里有股焊锡和灰尘混在一起的味道。
林晚把U盘放在桌上:“能读吗?”
魏川拿起U盘,翻看了一下:“锈得有点厉害,但接口还在。先试试。”
他插进一个读卡器里,接上电脑。屏幕亮起,U盘识别成功。
“能读。”魏川说。
陈默和林晚同时凑近。
U盘里只有一个文件夹,名字是一串数字: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五年前车祸前一天。
魏川点开文件夹,里面是四张照片和一个文本文档。
照片是按时间排序的。
第一张,拍摄于晚上八点十七分。画面是一个房间,桌上摊着一堆文件。陈默认不出来是哪里。
第二张,拍摄于八点二十三分。文件被翻到某一页,页眉上印着一个模糊的标识,像是一个圆圈里套着倒三角形。
第三张,拍摄于八点二十九分。一张手写纸条,上面只有五个字:“别让他知道。”字迹娟秀,是苏晚的字。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瞬。
第四张,拍摄于八点三十一分。是隧道内部的照片,应该是行车记录仪截图。画面里,一辆白色雪铁龙的雨刷正在摆动,前方隧道壁反射出车灯。
林晚看向陈默。
陈默的手放在桌沿上,指节发白,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文档是什么?”林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