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父亲。
“坐。”赵长河指了指对面的木箱。
陈默没动。押他进来的人要按他，赵长河摆了摆手：“出去吧。”
门关上了。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赵长河没急着说话。他拿起镜头布，擦了擦相机上的灰。动作很慢，很稳，像在清理一件圣物。
“我知道你有超忆症。”赵长河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南方口音，“你记得所有事，除了我。”
陈默没接话。
“所以你今晚坐在这里，是想告诉我什么？”陈默说。
赵长河放下相机，看着他。
“我想给你看一张照片。”他从马甲内袋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递过来。
陈默没接。赵长河也不急，把照片放在两人之间的木箱上。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
照片上，是一个五岁的小男孩，站在幼儿园门口，手里举着一个玩具相机。他笑得很开心，阳光打在他脸上，像镀了一层金。
就是那张底片的照片。
“这是你五岁那年拍的。”赵长河说，“用的是一台真正的相机。是我放在你包里，让你带进幼儿园的。那天你按下了快门，拍到了一个人。”
陈默没动。
“你以为你拍的是我。”赵长河说，“其实不是。你拍的是另一个人。”
他停顿了一下。
“你拍到了真正的顾长明。”
陈默的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
“顾长明，那个摄影师，二十二年前没死。”赵长河说，“他藏起来了。但那天，他去过你的幼儿园。他站在马路对面，拍了一张照片。而你，从取景框里看到了他，按下了快门。”
陈默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如果拍的是顾长明，那真正的顾长明为什么要藏起来？暗房里的“顾长明”，又是谁？
“你是我儿子，但你不是我的棋子。”赵长河说，“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暗房的第七张底片，从一开始就不是你。”
陈默看着他：“那是谁？”
赵长河把相机拿起来，镜头对准陈默。但他没有按快门。
“是拍下第七张底片的人。”他说，“是真正的顾长明。他会回来拍最后一张。而你必须在他按快门之前，找到他。”
陈默盯着他：“为什么帮我？”
赵长河慢慢放下相机，眼里有某种很深的东西在翻涌。
“因为你母亲死前，让我答应她一件事。”他说，“让你活着。”
陈默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去找苏晚吧。”赵长河说，“她知道的比我多。但她没时间了。”
陈默刚想说话，隔壁突然传来“哐”的一声响，像椅子翻倒在地。
紧接着，是林晚的声音。
很清醒，很冷，像一把手术刀划开夜色：
“都别动。你们已经全都被拍下来了。”
陈默猛地站起来，撞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