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是赵长河。
第五张更清晰：赵长河退开一步，开始笑，同时举起相机。画面里，小陈默转过头，眼睛看着镜头，嘴巴微张，像是在问“这样可以吗”。
第六张，赵长河让陈默把刀举起来，举过头顶。背景里，幼儿园大门上贴的红纸已经翘边，露出一截旧木纹。
陈默盯着这些照片，像在翻看另一个人的人生。他明明经历过这些，却一点记忆都没有。
“这些底片就是证据。”林晚站在他身后，声音很轻，“证明赵长河从你五岁起，就开始伪造你的‘杀人倾向’。他把这些都拍下来，为的是将来控制你，或者控制苏晚。”
陈默没说话。他的眼睛还停在第六张照片上。
徐蕾继续往下洗。
第七张底片被剪掉了，留下一条白色的空隙。
第八张开始，画面变了。
是另一台相机拍的了。顾长明拍的。
照片里，赵长河抱着五岁的陈默，站在幼儿园对面的一棵老槐树下。两人笑得很像，尤其是眼睛。背后是幼儿园的操场，有几个孩子在跑。
第九张，赵长河蹲下来，给陈默系鞋带。陈默手里还攥着那把玩具刀。
第十张，赵长河回头看镜头。顾长明拍到了他的正脸。他很放松，像完全不知道有人在拍。
第十一张，赵长河牵着陈默的手，走过斑马线。陈默的另一只手里，玩具刀已经不见了。
第十二张，赵长河站在幼儿园门口，目送陈默跑进去。背影很小，逆光下像一道被拉长的灰影。
徐蕾把洗出来的照片一张张挂起来。暗房里全是药水味和陈默五岁时的脸。
陈默站在那排照片前，很久没说话。
林晚走到他旁边，低声说：“这些照片合在一起，可以证明两件事。第一，你的刀是玩具，赵长河递的。第二，顾长明才是真正的顾长明。赵长河借用哥哥身份的所有证据，都可以从这些底片的拍摄时间反推出来。”
陈默点头。
“但还差最关键的一张。”徐蕾说，“被剪掉的那张，一定是赵长河最怕你看到的。那张照片里的内容，可能比前面六张加起来都重。”
陈默抬头看着天花板，那里有半扇天窗，外面的天已经开始发灰。
“我知道谁拿走了。”他说。
“谁？”
陈默转过身，眼神冷得像铁。
“苏晚。”
林晚皱眉：“怎么会是她？”
“她在暗房里待了五年，知道所有底片的位置。她能偷出这卷胶卷，也就能剪掉其中一张。”陈默说，“她不让我洗，不是怕我看到假的。是怕我看到那张。”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销毁？”徐蕾问。
陈默摇头：“苏晚不会销毁证据。她只会把它放在一个更安全的地方。而且，她让我找顾长明，把整卷底片交到我手上，说明她希望我洗出来。只是不是现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她在给我铺路。一张一张地铺。”
窗外，远处传来几声鸟叫。天快亮了。
林晚把身上陈默的风衣裹紧，看着他：“那我们现在去不去找那张被剪掉的底片？”
陈默走到冲洗池边，把那张第七张底片的接口残片拿起来，放在红色安全灯下。
“不用找。”他说，“苏晚告诉过我了。”
他指着那截胶片边缘，上面有一道极细的白色划痕，弯弯扭扭，只有对着光才看得清。
“这是苏晚画的船。”陈默说。
林晚和徐蕾同时看过来。
陈默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懂的暗号。
“她把那张底片，藏在了另一条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