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父老周,和赵长河曾经一起工作过。他们年轻的时候,给同一个暗房服务。
老周是警察,也是暗房的人。你进警队,就是他安排的。
赵长河让你五岁那年拍到那张假刀照片,是因为他知道,你将来会被老周选中,变成暗房最锋利的刀。
但你没变成他们的刀。你变成了警察。
然后,你遇到了我。
赵长河不可能让你摆脱暗房。所以他让我七岁那年就靠近你,做你的“红线”。
我从小就认识你,可我自己不知道。等我爱上你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告诉你了。
陈默,你以为你在追查暗房。其实你查的每一桩案子,都是暗房给你布好的。
你不是猎人。你是他们养在迷宫里的老鼠。
直到现在。
现在,该你咬出去了。
陈默把信慢慢折好,塞进口袋。他脸上没有表情,但太阳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林晚看完信,久久没有说话。
徐蕾也上了船,站在舱门边,呼吸急促:“有人来了。两辆黑色车,从码头东边绕过来。”
陈默抬眼:“几个人?”
“看不清。但有人已经下车了,朝这边走。”徐蕾的声音压得极低。
陈默把底片和信收好,转身对林晚说:“从船尾下去,翻过防波堤,走南边小路。徐蕾的车停在那边的旧桥洞下面。”
林晚点头。
三人迅速钻出船舱。晨光已经很强了,江面泛着灰白色的光。陈默蹲在船舷边,看见东边确有两辆黑车停在码头入口,车旁站着三四个人,正在四处张望。
“走。”他说。
他们从船尾滑到浅滩,借着岸边的乱石和枯草丛,迅速向南边桥洞移动。陈默在最前面,步子稳,呼吸长。他的超忆症把这片地形早就绘成了地图。
钻进旧桥洞后,陈默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那三四个人已经登上了第七号船。
其中一个抬起头,看向陈默的方向。隔得太远,看不清脸,但陈默感觉到,那个人正在笑。
“徐蕾,车还能走吗?”他问。
“能。”徐蕾已经钻进了驾驶座。
陈默和林晚上车,车门还没关好,车就滑了出去。旧桥洞下面没有路,全是碎石和淤泥,徐蕾开得极快,车轮打滑的声音像某种野兽在低吼。
出了桥洞,拐上一条水泥旧路,确认没人跟来后,徐蕾才放慢速度。
陈默坐在副驾驶,把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林晚,”他忽然说,“你第一次进暗房,是谁带你去的?”
林晚从后座看他:“沈幼松。我大学时去他的诊所实习,他说想拍一组关于法医工作的纪实照片。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暗房的入会测试。”
“你认识我师父老周吗?”
林晚摇头:“没接触过。但苏晚说过,老周和赵长河曾经是一起的。后来老周想退,赵长河就弄死了他妻子。所以老周才要帮你。”
陈默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老周在暗房里说的话,想起顾远,想起苏晚七岁那年看他的眼神。他突然觉得,这五年他活在一个巨大的显影盘里,所有人都在药水里翻滚,只有他以为自己站在岸上。
“陈默。”林晚看着他,“我们现在拿到的这些,足够翻案了。但赵长河一定不会让你活着把证据交出去。”
陈默没睁眼。
“我知道。”他说,“所以他给我发短信,不让我来码头。不是因为苏晚会死。是因为他不想让我看到这卷底片。”
他睁开眼,目光如刀。
“但他忘了,苏晚是我教出来的。她比我更会藏。”
陈默看向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码头,声音很低,却像砸在铁板上:
“现在,轮到他们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