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衣服已经进了他的购物清单。
十点四十七分，杜维成的消息把手机震了一下。
“时间线呢？一点前要用。”
周衡在商场休息区坐下，打开电脑。他昨夜已经整理过一遍，现在只需把图和说明放在一起。
优惠券服务先变慢，网关重试放大请求，连接被占满；一点五十七分关闭重试，两点零三分启用降级，核心订单随后恢复。
每个节点后面都有人。
他在“技术判断与方案”一栏填上自己的名字，在“网关变更执行”后面填上丁卓。罗致远的确认挂在同一条记录里，谁也不用靠记忆争。
发给杜维成之前，他又看了一遍。
没有一句骂人的话，也没有一处把自己藏起来。
十二点二十分，文件发出。
杜维成没有回复。
周衡坐在窗边，把歌听完。楼下的商场逐渐热闹起来，家长牵着孩子去吃饭，几个穿西装的人在咖啡店门口谈事。他第一次在工作日这个时间，觉得自己不必一直盯着主管有没有找他。
下午一点二十五分，他回到海拓。
丁卓正守在他的工位边，手里拿着一份新打印的材料。
“你那份刚发完，他就出了个确认稿。”丁卓说，“让你签名。”
周衡接过来，一眼就看见少了什么。
方案栏里他的名字没了，只写着项目组在部门负责人统筹下完成。关闭网关重试也被缩成“适时调整配置”，看不出是谁先找到了问题。
最后一页替他打好了名字，空着签名的位置。
杜维成从玻璃办公室里出来，敲了敲他桌上的笔。
“耳机摘了，先签。”
周衡把耳机摘下来，放进包里。新耳罩没有碰到油腻的桌面，他特意把包装袋垫在下面。
杜维成皱眉：“客户两点就上线，你还磨蹭什么？”
“这不是我发的版本。”
“简化了一下。对外材料不用写那么碎。”
“简化为什么只删名字和关键操作？”
附近几个人的键盘声慢了下来。
杜维成瞥了一眼四周：“你跟我到办公室说。”
“材料在这里签，就在这里说。”
周衡翻到签字页，把那支笔放回杜维成面前。
“我确认自己做过的事。别人做的，我不抢；我做的，也不能换个人。”
丁卓本来坐在旁边，听到这里抬起了头。
杜维成的手停在笔上。
“公司给你发了奖金，没亏待你吧？”
周衡看了眼刚放好的新耳机，嘴角轻轻动了一下。
“一千块奖金买不走事实。”
这句话落下以后，研发区安静了几秒。
杜维成把笔拿走，压着声音说会议后再谈。周衡没有跟他吵，直接把自己发出的原版文件重新打开，准备下午客户要看的图。
丁卓等主管走远，才悄悄凑过来。
“新耳机还附送胆量？”
周衡戴回一边耳罩，按下播放。
“本来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