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没有签名的确认稿,被杜维成带回了办公室。
下午的会议最终只同步恢复结果。罗致远要求海拓补齐原始记录,正式复盘放到第二天上午十点。
周衡把自己的时间线发到指定目录,按点下班。
杜维成从办公室里看过来,他没有再把手里的包放回去。整夜故障已经处理完,材料也都在,他今天的活做完了。
“真走啊?”丁卓低声问。
“你还差多少?”
“补偿队列最后一轮,二十分钟。”
“弄完也走。明早见。”
出园区时,阳光还挂在楼顶。周衡站在人行道旁,差点习惯性地往地铁口拐,走了几步,又想起商场那件夹克。
尺码店员替他留着。
他调头往商场走。
店里换了一班人,上午接待他的店员正在交接。看见他,女孩愣了一下,随即从衣架后面拿出那件深蓝色夹克。
“您真回来了,我刚要让同事给您打电话。”
“说了回来拿。”
他又穿了一次,站到镜子前。里面的衬衫皱得不成样子,夹克一上身,肩背却立刻显得利落。
店员给他拿来一件素色内搭。
周衡没有再把喜欢的衣服和购物网站最低价翻来覆去比。他看了合身的地方,又举了举胳膊,确认活动不紧。
两件一起,一千二百八十元。
“就这样穿走。”他说。
店员帮他剪掉吊牌,旧衬衫折进袋子,付款很快结束。没有谁围上来夸他有钱,只是递袋子的时候,店员问:“您晚上是要见客户吗?”
“没有,出去走走。”
“那您挑对颜色了,很适合您。”
周衡走出店门,又在玻璃上看了眼自己。那件衬衫穿了两天,刚才换下来时他才觉得肩膀舒服。身上的衣服清爽,脖子上挂着新耳机,整个人都像从加班的那间屋子里松了出来。
钱确实花掉了。
他一点也不后悔。
路过商场的售后台时,他想起耳机订单后面那个小小的提示,顺手打开看了一眼。
退货可以退,最后退回的是他付出的四十九块九毛五。已经享受的优惠会一并撤销,不能把同一副耳机倒手再赚一次。
周衡手指往上一滑,直接退出。
耳机没有坏,他也喜欢,退它干什么。
他把歌重新放起来,抬头看见门外已经亮起的街灯。以前走到这个时间,脑子里算的都是还有几个工单、回去来不来得及洗衣服。今天没人替他安排晚上,他反而不知道先往哪里去。
手机里跳出了一条店铺推荐。
是他收藏过的那家临江餐厅。
周衡看了眼地铁路线,过去不远,顺手订了一个人的位子。
进餐厅的时候,服务员问有没有预约。他报了姓,对方在名单上找到位置,引着他走到窗边。
远处江面上有灯,隔着玻璃,船慢慢往前走。桌面留得很宽,不用替电脑腾地方,也没有一摞待签的材料。
周衡坐下来,先把手机扣在桌上。
菜单里的套餐二百九十八元。他没有往后翻到最便宜的一页,也没有拿人均消费吓自己,点了想吃的那份。
服务员来倒水,他往窗边让了让,说谢谢。
第一道菜端上来时,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母亲。照片里有盘子,有江景,还有玻璃上露出的半截新衣服。
母亲的视频电话很快打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