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碑上没有完整经文。
七道掌痕由下往上叠在一起,最下方深陷石中,最高一道却悬在碑顶半寸之外。每道掌痕旁各有数行小字,字迹随青白炁流闪动,偶尔会映出青衣人向山岳出掌的景象。
云启天拿出照陵残玉,碑前灰金光忽然向他偏来。
宁道衡掌下的青玉却先亮了一线。
两枚玉各自引动一道掌痕,碑面中间那条细缝被拉得越来越宽,里面不是石头,而是一层厚重金色。
裴照雪走到台侧,看到这幅景象,眉头微皱。
“这块掌碑里,只留了一份演武的神意?”
宁道衡没有转头:“碑上的图可以给许多人看,可武主亲自演武留下的神意,只有第一次打开碑时才能看到。”
他收回青玉,石碑中的金色立刻退去一半。
云启天也将残玉收回,刚张开的碑缝缓缓闭拢。两人没有急着继续引碑,先看向底座刻字。
“七岳运力,承身者入。”
刻字下说秦岳生晚年把七种不同武学中的运力成果留在此处,首开者可见完整演武,其后碑中只余刻痕。演武之意不能随普通留影带走,碑外玉页只记口诀,拆去也得不到武主亲自落掌时那份神意。
云启天站在底座旁,把其余六碑也看了一遍。
剑碑中的锋芒沿着日光倾斜,石面刻着一道长河入山的剑图;雷碑则每隔片刻响一声低鸣,附近碎石随之震动。星碑前的九处亮点连成弧形,星枢楼阵务主事洛九章用自己的阵盘一一比照,却没有照着碑中的星图立刻布阵。
他回到掌碑前,剑图中的长河此时正从最下方掌痕里浮起。
剑意入山,雷光振岳,潮流绕过峰峦,星光则落在七道掌痕的间隙。同一块掌碑之中,几种景象时而分开,时而随着青衣人的落掌合向一处。
云启天将神意探向最下方的掌痕,残存武意随之展开,碑前光华遮住了视野。
武意映出一名持剑者,立在山岳之下,双手举剑,抵住自高空压落的峰影。山石轰然落向两侧,剑上金光始终没有退去,山峰仍一寸寸下沉,持剑者身上的护光却随之愈发凝厚。
云启天循着所见举起沉锋,身后的月白法相随之抬手,肩背龙象迎着掌痕透出的山势昂首。金色清辉刚沿剑锋向前,那片峰影便陡然一震,剑光向两侧散开,压得他法相肩头低了一层。
他收回神意,碑中的持剑者随之隐去,掌心却仍留着受压后的沉重。云启天放低沉锋,重新运转炼身经文,待肩背金焰稳住,才望向碑中尚未显明的其余掌痕。
宁道衡也抬手试了第三道掌痕。
他的青白炁流从掌前转过,掌痕中的武意则映出一条绕山之河,河势没有在山脚停住,而是将山下各处力量一齐带向同一方向。青年眼中的专注越来越深,掌上炁流过了半晌才敛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