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肆也面对一桌的美食，也没动筷子。
男人背对女人，傍晚的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像一道来自天堂的剑光，琥珀色的桃花眼在剑光里，像是陨落的星，“苏挽，你真就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他好像笑了一声。
跟平常笑的声音不一样，听起来有些压抑。
苏挽也很直白，“你再这样，我辞职回老家。”
夺走她的爱情。
夺走她的心气。
夺走她的工作和朋友……什么都夺走吧，达芙妮为了躲避阿波罗可以变成月桂树，苏挽也可以。
苏挽没什么不可以。
周肆也拿出三份手写的检讨书，手指捏住面向她。
“看看。”
苏挽一眼就看到了检讨书的落款，正是周肆也在公司私会的三朵娇花。
她们自述和周肆也无肉体关系，普吉岛被拍，是听从公司某位董事的指使。
是情势所迫，是逼不得已。
【周总是清白的，他对苏总监的感情日月可鉴，天地可证！】
琥珀色的眼眸盯着她。
只盯着她。
里面的少年意气锋芒毕露，就好像奔走多年为自己沉冤昭雪后的侠客。
苏挽扫过内容，表情有些许震撼。
毕业那么多年，她还是头回见到手写的检讨书。
抛开里面肉麻做作的道歉，三人检讨书中提及的钟董事确实不是省油的灯，之前暗中给周肆也使绊子，想要在集团拆分中浑水摸鱼，但——
在察觉到周肆也给自己申冤的目的后，苏挽心中才升起的释然很快化作一抹嘲讽的笑，“你以为找她们写一份这种东西，就能说服我？”
文字有什么效力？
文字能抵消照片拍到的事实？
能抵消她亲眼所见？
他留着这三个人，也许是为了麻痹钟董事，但更有可能假戏真做。
反正在他们这些人的商业游戏当中，女色跟牌桌一样，谁上不是上，谁玩不是玩？
更何况，除了这三个，还有别人……
苏挽光是想起来就会心绞痛。
周肆也说：“她们是别人派来试探我的，我没有出轨，苏挽，我这两天待在公司就是为了弄清艳照后面的原因。”
苏挽侧过脸。
笑了一下。
笑周肆也幼稚，也笑自己，竟然不再幼稚。
周肆也依旧直视，没有半分闪躲，“我在公司的地位并不稳固，不知道之前为什么不跟你解释，也许是觉得你会相信我吧……反正你要是还不爽，我可以开除她们三个，全行业封杀。”
“我去，这么霸总的吗？”
田小雨唆着田鸡腿，凑过来看检讨书，越看越乐呵，她多少年没看过这种书面检讨了。
她看看周肆也，又看看牙关紧咬的苏挽。
“哎，不对，全是公关部的，怎么没有那个拿了苏挽油炸肉的实习生？”
“什么实习生？”
周肆也不悦地看过来。
田小雨看了一眼苏挽，见苏挽没反应，便大着胆子替闺蜜鸣不平。
“有一次你到外地出差，苏挽给你装了一罐喷香的油炸肉，怕你出差没得吃，饿死在外面，结果呢，她没多久就在一个女实习生的宿舍看到了那罐油炸肉。富哥，你说你到底是去哪出差了？”
……
……
……
周肆也嘶了一声，一点也不反思自己，反倒是恶狠狠看向苏挽，“这就是你宁愿把东西拿出来招待昊昊，平时也不舍得给我吃一口的原因？”
苏挽一脸冷漠，眸光微不可见地凝了凝。
前尘往事在脑海中精准定位。
周肆也莫名一哆嗦。
田小雨继续嚼嚼嚼，“那个实习生转正了吗？现在在哪？”
周肆也倒吸口凉气，“老子买这么多东西怎么还是堵不上你的嘴！”
田小雨打了个嗝。
吃人嘴短，可是她现在吃完了啊。
苏挽瞳孔不聚焦地落在地上，半晌，说她离开公司满打满算有一年了，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周肆也骂骂咧咧，埋怨自己的屁股太难擦，擦完一滩还有一滩，累死人了。
他以前也真是的，一天天的闲不住可以去工地搬砖，去山上捡垃圾，去南极给企鹅拍照，做什么不好，非要乱搞男女关系。
公关部的三个女的还能用公司斗争解释。
那个实习生是怎么个事？
一听就有猫腻。
周肆也捋了两把头发，烦得薅下几根头发。
田小雨奇怪道：“富哥，你怎么对之前的事一点印象也没有？”
苏挽刚要阻止，周肆也没心没肺全招了，“我出车祸，失忆了呗。”
田小雨噗地一声，差点呛到。
苏挽说：“小雨，这件事不能对外说。”
田小雨手动阖拢自己的下巴，哦了两声，嘿嘿笑起来，“我去，车祸失忆，你这个经历也太霸总了，身后是不是还有个百亿帝国？”
田小雨只是调侃。
但——
周肆也和苏挽完全没有否认的意思，两个人都平静得可怕，周肆也甚至还不满地辩解了两句，“虽然不知道家里公司现在的市值，但是百亿，你也太看不起人了。”
田小雨笑不出来。
她抿着唇，眼神有点放空，脑子嗡嗡叫。
周肆也无视宕机的平民田小雨，看向同样是平民的苏挽，“老婆，跟我回家，我们慢慢研究那个实习生，等澄清误会，你就把那个油炸肉给我吃一点。”
苏挽藏得太深了。
周肆也翻箱倒柜，掘地三尺也没找到，到现在还耿耿于怀。
苏挽鸟都不鸟他，拿起包出门了。
她也没打算去多远的地方，就在回迁房路口的酒店开个标间，毕竟离开田小雨，苏挽也没地方住。
回家是不可能回家的。
周肆也坐在沙发不动，甚至还研究起了茶几上的陶瓷摆件。
田小雨的头来回转，直接摇成了拨浪鼓。
“不是，大哥，苏挽出去了，你不去追吗？！”
田小雨吼道。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周肆也一脸无所谓，“她会回来。”
田小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她理解不了周肆也，但感觉他特别像自己的10后表弟，那小子升入高中后满嘴胡话，就这么离人很远，离神很近了。
十分钟后，苏挽还真杀回来了。
进来薅住周肆也的衣领就是一顿甩，“周肆也，你赖在别人家做什么？！”
周肆也露出一个得逞的坏笑。
嘴角上扬的弧度堪比世界名牌——耐克。
田小雨无语了，原来周肆也拿捏的是苏挽的责任心。
这哪里是老公，这简直是摊上个活爹。
“你给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