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干见无危险,终于是松了口气。
抬眼一看,见徐庶也在,随即勃然变色:“徐元直!你我皆替丞相办事,你怎帮着他们来抓我?”
徐庶脸上立时堆出一副苦相,拱手道:“子翼兄息怒,我也是被逼无奈。”
“实在是茂实说了,我若不来,便一刀砍了我。我……我不过贪生怕死之辈,子翼兄见谅,见谅。”
说着,还拿袖子擦了擦眼角,也不知是真有泪还是做做样子。
李华在一旁听得清楚,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冲徐庶挤了挤眼。
他当然明白,这是徐庶搪塞蒋干说辞,但你竟把我说得这般坏?
蒋干满心不甘,却也不敢发作,只恨恨地扭过头去,望着近在咫尺的曹营水寨。
只差百步,只差百步便可将图纸送回去,如今却是功亏一篑。
“雾气渐散,”周平望了望天色,回头禀道,“船只已平,该返航了。”
诸葛亮微微颔首。
李华却忽然咧嘴一笑:“且慢——”
他转向诸葛亮,挤了挤眼:“孔明,岂能忘了那句?”
诸葛亮一愣,随即也笑起来:“周平,可令众士兵大喊,谢曹丞相箭。”
众人一听,先是一愣,随即都哈哈大笑起来。
只蒋干一脸猪肝色。
岸上,于禁见敌船终于调头退去,心中一块石头落了地。
正在这时,曹操也在众将的簇拥下,来到了江边。
他披着大氅,负手立在寨栅后,眯眼望着远去的船影。
于禁忙上前禀报:“丞相,敌船退了。”
曹操满意地点了点头。
忽然,江中传来一阵隐约的喊声。
侧耳细听,那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谢曹丞相箭!”
“谢曹丞相箭!”
“谢曹丞相箭!”
此时雾气已薄了许多,江面上的情形约莫可辨。
张辽眼力最好,他眯起眼往江上细细一打量,脸色骤变。
“丞相!”他急声道,“那船上插满箭支的,全是草人!”
曹操闻言,身子微微一僵。
他目光从困惑转为冰冷,像两块寒铁嵌在脸上。
其身旁众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的沉默后,曹操忽然仰天大笑起来。
见他如此反常,诸将皆是不解。
曹仁忍不住问:“丞相何故发笑。”
曹操笑着说道:“周瑜冒如此大风险,只为用草人借箭,这说明什么?”
他环视众将,又问了一遍:“你们说,这说明什么?”
曹仁一脸茫然,摇了摇头。
曹操身后,荀攸上前一步,从容拱手:“丞相之意,乃是周瑜箭矢短缺,方出此下策。来日大战,我军必胜。”
众人听了,神情稍稍松了几分。
曹操满意地看了荀攸一眼,转身往回走。
待回了中军大帐,帐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耳目。
曹仁跟进帐来,兴冲冲地道:“丞相,既周瑜缺箭,我等何不乘势攻杀?他借来的箭分发各营,也要费些时辰……”
荀攸连忙拦住他,低声道:“子孝将军不可。方才丞相所言,不过是为了稳定军心罢了。”
曹仁闻言,抬头看向曹操。
只见方才还在江边大笑的曹操,此刻已是满脸铁青,一双眼睛里迸射出骇人的寒光,比他腰间的佩刀还要锋利。
曹操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周瑜小儿,吾必杀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