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野等的就是这个空当。
刀锋横扫,逼得杀手头目撤开半步。门外另一个翻墙敌兵趁乱扑进来,想从背后补刀。秦野反身一踏,不再走什么漂亮刀路,只取最近的骨缝,一刀剁在对方持刀腕上。
弯刀砸地。
秦野肩头一撞,把人连骨带血撞出门槛。敌兵重重摔进雪里,血喷在雪与火之间。热雾滚起,连门槛都被染上一层暗红。
杀手头目脸色沉了沉,脚尖点地,借倒下的药架遮住身形,往火更深处退。
火光扫到他的刀背时,秦野看见了刀背上一道很细的缺口。那是旧式军市刀匠才会留下的错磨痕。
老周的拇指忽然按住剑匣上一道旧刀痕。
沈照夜注意到了。
他眼前黑了一下,只能用右手撑住门框。秦野上前,一把按住灰袍吏员后颈,把人拖出火门三步,重重摁进门外雪地。
雪被火光烤的半融。吏员的脸埋进去,刚发出一声闷哼,秦野便拽着领口,把人提起来一点。
沈照夜靠在门框边。左肩血还在滴,后背旧氅破口里冒着焦烟。整个人像刚从火里捞出来的一张残纸,声音却稳的吓人。
“你再说一遍。”他垂眼看着吏员,“你扔的是哪一本?”
吏员牙齿直打战,目光还往药库里飘。
秦野把他的脸重新摁进雪里,又拎起来。动作干脆,半点不拖泥带水。
沈照夜道:“说。”
“底……底册……”
“什么底册?”
吏员喉咙里全是烟灰和雪水,话断成几截:“换药签……换药签的底册。底册分前后两本,我只扔了后半。前半被他们拿去深处了,里头夹着……第三驿站的对签。”
顾砚舟抓着烧残药册的手收紧。
“这不是废册。”他声音绷着,“废册不会记对签。”
沈照夜眼皮压下来:“谁让你扔?”
吏员拼命摇头:“我不知道真名!只知道有人拿旧署令来,说若不烧,军医署旧党一个也活不了。范主簿身边的人传过话,我只见过一次,那人……”
“够了。”沈照夜打断他,“押回去再说。”
他把视线转向杀手头目退走的地方,唇边压出一点冷意:“火场里说多了,容易死的太干净。”
杀手头目藏在药架后的影子没动。
沈照夜抬眼,看向药库深处:“他说不认你,你就替他死。他若认你,我让他陪你死。”
那影子还是不动。
可他越不动,灰袍吏员抖的越厉害。
秦野刚要上前,老周的声音从门外压过来:“别进烟腹。”
下一刻,药库里侧的油粉线炸开。
火舌顺着地面一下窜起,隔开了杀手头目跟众人。又有几个黑衣人趁外圈混乱翻墙入营,军汉的喊杀声从营道一路撞到药库门前。
有人喊水,有人喊封门,还有人拖着受伤同袍往雪堆里滚。
整座营地已经被夜袭撕成几处战团……
沈照夜咳出一口带黑灰的血沫。
顾砚舟冲过来按住他的左肩,骂得嗓子都变了:“你再不闭嘴,我先把你敲晕!”
“敲晕可以。”沈照夜盯着吏员,“他指完再敲。”
吏员彻底垮了。
他跪在雪地里,抖着手,指向火堆旁一截没烧尽的册角:“那边……还有一半。木匣底下,封皮上有换药签三个字。”
秦野猛的看向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