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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见上一面

“还有多久!”赛薇卡朝身后喊了一声。

那个正在试图用撬棍打开侧面铁门的组员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快了!再给我两分钟!”

赛薇卡低低地骂了一句。

她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的过道,那些探照灯还在来回扫动。

如果再这样僵持下去,等到对方的增援到了,或者他们把人质从后门转移走,这一趟就白来了。

正当她准备从货架后面冲出去吸引一波火力的时候,一道身影从工厂最高处的天窗翻了下来。

那身影落在二楼过道的铁质栏杆上,靴底踩在锈迹斑斑的铁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紧接着,他手里拎着的东西被举了起来。

那是一个蜷缩成一团的家伙,身上穿着一件沾满了油污和不明液体的长袍,长袍的下摆被撕掉了一大块,露出了底下两条细瘦得不成比例的腿。

他的脸被长袍的兜帽遮住了一半,露出一个尖尖的下巴和几根从嘴角伸出来的胡须。

他的皮肤是灰褐色的,粗糙得像砂纸,耳朵的位置是两片又大又圆的薄膜,正在因为恐惧而不停地抖动着。

亚兰拎着史密奇的后颈,把他提在半空中,让下面所有人都能看清楚。

“已经结束了,各位。”他的声音在工厂空旷的空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那个被他拎在半空中的家伙挣扎了几下,长袍的下摆在空中晃来晃去。

亚兰的另一只手里握着一把从史密奇身上缴来的炼金手弩,弩臂上的微型炼金罐还在发出嗡嗡的低鸣。

他把手弩对准了史密奇的太阳穴。

“让你们的人把武器放下,把那群肉票带出来,你们的老板很希望这件事能体面地解决。”

史密奇被拎在半空中,他那双薄膜般的耳朵抖得更加厉害了。

他的嘴巴没有被堵住,所以从亚兰把他提起来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说话。

“为什么要跟我作对!我做我的生意,你们走你们的路,我们明明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你知道我为了这一批货花了多少钱吗!”

“那些炼金装备,全都是我自掏腰包买的,这得用肉票的钱堵上窟窿!还有那个该死的天窗,我上个月才让人焊死的,肯定是被哪个偷懒的工人又给撬开了才叫你进来……等我找到他我一定要把他泡在腐蚀液里——”

他的喋喋不休在看到楼下赛薇卡那张带着伤疤的脸之后骤然停了下来。

他那双又小又圆的眼睛猛地瞪大了,薄膜耳朵像被电击一样竖直了半秒。

他忽然开始拼命挣扎,细瘦的双腿在空中乱蹬,长袍的下摆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疯狂甩动。

“赛薇卡!是赛薇卡!该死的范德尔,总是给我的生意捣乱!我早就说过的,那个开酒馆的狗东西迟早有一天会成为我们所有人的麻烦!你以为你每次都能这么走运吗!你知道我为了这批货在皮尔特沃夫那边搭了多少线吗!你知道我损失了多少——”

史密奇猛地扭过头,用那双小眼睛瞪着亚兰。

“你又是谁!你到底是哪一号人物!我在祖安混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你!你是从哪个地洞里爬出来的!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可是——”

“你的消息可真不灵通。”亚兰打断了他,“怪不得这回败在了范德尔的手下。”

他剩下的半截话被一声尖叫取代了。

因为亚兰看到了楼下那群爪牙已经按照赛薇卡的指示把几个被五花大绑的落难者从货架后面推了出来。

松开手指,让史密奇从二楼过道上自由落体。史密奇在空中尖叫着,他砸在一堆装满了破布的麻袋上,弹了一下,然后被守在下面的赛薇卡一把揪住后颈提了起来。

亚兰从天窗翻下来的那条路重新跳了下去,靴底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从赛薇卡手里接过史密奇的后颈,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一样把他拎起来,然后塞给了那群还拿着武器的爪牙。

“带你们老板回去。跟其他想继续干这行的人说一声,这批货有人罩了。”

史密奇被自己的手下扶着,一边往工厂后门退一边还在喋喋不休。

他说他会记住今天的事,总有一天会让范德尔付出代价,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工厂后门外那片阴暗的巷道中。

“不用做掉?”

“不用。”赛薇卡摇摇头,把短柄斧往腰间一别,走到亚兰身边,她看了看他肩膀上被溅到的几滴腐蚀液烧出的小洞,又看了看那群正在互相解绑、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庆幸的落难者。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用手背擦了一下脸上那道旧伤疤边缘渗出的汗珠。

接下来几次行动的模式和第一场大同小异。

范德尔的情报网络还真是不错,每一批落难者的位置都提前摸得清清楚楚。

这让亚兰去想着回去得叫希维尔对探子这方面多上点心。

总会派上用处,即便是一群小孩儿,他脑海里回想到了范德尔对于那帮半大孩子对话的场面。

“跟福尔摩斯一样。”他不由得吐槽。

之后,亚兰还是被安排去对付那些最难啃的骨头。

有的是某个炼金男爵手下的精锐护卫,有的是盘踞在废工业区下游多年、连执法官都不愿意招惹的垄断混混头目。

在对付炼金男爵荏妮的时候,那个把自己全身大部改装、提着炼金动力锯的女人差点用她可也有点东西。

她的动力锯能直接把一个成年人的骨头锯成粉末,转齿上还涂了一层能让人神经麻痹的炼金毒液。

她希望是能够给锯杀之人带来点仁慈吗?有些好笑。

“唉,你知道该把什么叫出来。”

亚兰提着从荏妮手臂上削下来的一截炼金导管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用较为认真的语气告诉她,把肉票交出来就可以带着手下离开。

荏妮咬着牙瞪了他好一阵,最终还是点了头。

除了她,在对付那个盘踞在废工业区下游的黑帮头目时,对方的据点是一座建在排污管道交汇处的迷宫,通道狭窄,岔路极多。

那个头目仗着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在迷宫中和前来抢人的队伍玩起了捉迷藏。

亚兰没有让队伍分散追击,他让赛薇卡带着人在所有已知的出口守好,然后一个人钻进了迷宫。

半刻钟之后,他拎着那个黑帮头目的皮带把他从迷宫深处拖了出来。

那个头目浑身是淤青,一只眼睛被打得肿成了缝,但还活着。

他的手下看到老大被拎出来之后立刻就散了。

这种黑帮的关系网纯粹建立在利益和恐惧之上,一旦支柱倒下来,整个结构就会像沙子一样坍塌。

在这几次行动之间的休整间隙里,亚兰坐在一个被清理干净的废弃仓库角落,背靠着墙壁,看着赛薇卡手下的一个小个子男人蹲在地上,用一支短短的炭笔在本子上记录已经救出的落难者人数。

他的目光从那支在纸上快速移动的炭笔上移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从来到祖安开始,这只手的储蓄几乎没有空置过。

这座城市对于魔法的使用和研究简直到了某种滥用的程度,炼金药剂,海克斯废料,那些在街道上随处可见的管道中流淌的工业废液,每一滴都在往外散发着被稀释的魔力残余。

在恕瑞玛的时候他得省着用,每一次吸收都得精打细算,在这里却像是掉进了一个永远吃不完的自助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