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频率复制器。1976年我做的。当年准备用来复制核心记忆的。没用上。它能记录你母亲的频率，然后生成一个独立的副本。副本留在门里当锁。你母亲的原始频率可以退出。”
林野接过金属球。很沉，冰凉。表面刻的螺旋图案和他在地脉计划徽章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你母亲现在在地面。”周远说，“苏清禾带着她。你需要她的频率来完成复制。但你不能上去——门失锁的二十分钟，你必须在这里看着。你需要一个人替你上去。把复制器贴在你母亲胸口。”
林野拿出手机。没有信号。竖井底部太深了。
“通讯。”他说，“我需要跟地面联系。”
周远从控制面板上扯下一根线缆，接到金属球上。“地脉通讯。通过石柱锚点。能连通地面。但只有三分钟窗口。门失锁之后，通讯会断。”
林野把线缆接上。他拨通苏清禾的号码。响了一声就接了。
“林野？”苏清禾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你母亲——她的心跳在变慢。”
“我知道。清禾，你听我说。我需要在二十分钟内复制我母亲的心跳频率。复制器在我手里。我需要你把它贴在我母亲胸口。能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苏清禾说：“能行。”
“好。你拿着复制器。我现在通过地脉通讯把它传上去。你接住。”
林野把金属球贴近线缆。地能感知激活，将金属球的频率特征投射到地面。三秒后，苏清禾说：“拿到了。贴在你母亲胸口了。”
“现在听我说。”林野的声音很紧，“复制开始之后，门会短暂失锁。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里，竖井底部会孵化一个东西。它会试图挤进门缝。我不能离开这里。我需要你在上面——如果我母亲的频率开始卡——你告诉我。”
“卡是什么意思？”
“复制过程中，你母亲的频率会退出门缝。门会失去支撑。那个瞬间，我需要用我的地能感知顶住门。如果我顶不住——门会彻底打开。收割者的幼体会进去。”
苏清禾的声音很稳：“我知道了。”
林野把通讯线缆接回金属球。他看了一眼周远。周远站在控制面板旁边，灰色眼睛盯着冻住的心脏。心脏内部的脉动在加快。幼体在动。
“开始。”林野说。
他把手掌贴在金属球上。地能感知全力激活。复制器开始记录他母亲的频率。金色的光从金属球表面涌出来，沿着地脉通讯向地面延伸。竖井底部，门缝里的金色光带开始颤动。门在失锁。
同时，冻住的心脏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暗红色的光从裂纹里透出来。一个细小的、黑色的触须从裂缝中伸出来。幼体醒了。
林野的脚底板贴着地面。地能感知同时盯着三个东西——门、心脏、地面上的母亲。
他脑子里像被人硬生生掰成了三瓣。左边那一瓣钉在门缝上，金色光带每往外滑一毫米他都知道；中间那一瓣卡在心脏裂纹上，黑色触须每伸出一节他都能感觉到；右边那一瓣顺着地脉通讯往上爬，贴着苏清禾的手、贴着他母亲的胸口，那条36.5度的频率每跳一下，他脑子里就响一下。
三条线，三个方向，一个意识核心。太阳穴在跳。手臂在疼。但他能撑住。二阶地能感知——多线程感知，这是他第一次同时钉住三个目标。以前只能盯一个，盯两个就头疼欲裂。现在三个并行，每个独立运行，但共享同一个“他”。代价是神经负荷成倍往上翻，像有人拿钳子夹着他的脑干。但他能撑住。
二十分钟。撑住。
复制进行到第十五分钟。苏清禾的声音从通讯里传来，带着急促的喘息：“林野——你母亲的频率在退。门缝在变宽。还有——我在上面看到东西了。冰面上——有黑影在移动。很多。它们从冰层下面钻出来。像是——触须。”
林野没回话。他的三条感知线同时收紧：门缝里那条金色的弦在一寸一寸往外滑，心脏裂纹里的黑色触须在一节一节往外伸，通讯里苏清禾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急。他的太阳穴在跳，手臂上的灼伤像被人撕开又撒了盐。但他不能动。他得撑住。还有五分钟。他母亲在门里撑了三年，他撑五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