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沉默了一秒。“我。”
“你?”
“我在服务器里。我的频率可以通过程序核心投射到门这边。我可以站在门缝里。拦幼体。门关上的时候——我会留在门缝里。和幼体一起。被门夹住。门会锁上。幼体出不来。我也出不来。”
林野的呼吸停了。他数了三秒才恢复。“爸。你会——”
“被夹在门里。和幼体一起。永远。”父亲的声音很平,“但地核意识体可以回家。你母亲可以自由。你可以活着。幼体被关。门被锁。收割者进不来。播种程序在跑。宇宙在变。值。”
林野的脚底板贴着地面。他的腿在抖。膝盖打颤。他父亲要留在门缝里。和幼体一起。永远。三十年。他在门里待了三十年。他刚出来。现在他要回去。留在门缝里。和幼体一起。被门夹住。
“爸——”
“野子。”父亲的声音打断了他,带着一种三十年没听过的暖,“你三岁的时候,我把你送进福利院。我没养过你。我没陪过你。我没做过一天父亲。现在——让我做一件父亲该做的事。让我替你挡住那个东西。让我替你关上那扇门。让我——保护你一次。”
林野的喉咙堵住了。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父亲在服务器里。他刚把收割程序改成播种程序。他刚活过来。他刚笑了。现在他要回门里。和幼体一起。被门夹住。永远。
“野子。”母亲的声音从门里传来,很轻,但很稳,“让你爸做吧。他想做。他等了三十年。他等的就是这个。让他保护你。让他保护地球。让他保护地核意识体。让他——回家。”
林野站在竖井底部。程序核心在他身后呼吸。门在他面前闪。他父亲在服务器里等。他母亲在门里等。地核意识体在备份世界里等。全世界在等。
他闭上眼。地能感知全力激活。他的频率向门缝延伸。他抓住门缝两侧的能量。他要开门。
“爸。妈。我开了。”
金色光带在门缝里亮了。门缝在变宽。三十厘米。五十厘米。一米。门开了。
地核意识体从备份世界里涌出来。金黄色的光像洪水,从门里冲出来,穿过竖井,向地核方向跑。它在回家。它在穿门。
同时,被冻结的心脏炸了。暗红色的光从心脏裂缝里喷出来。幼体从裂缝里跳出来。黑色的、没有脸的、只有一张嘴的东西。嘴的直径大约半米,边缘是不规则的锯齿状。它闻到了地核意识体。它追上去。
父亲的声音从程序核心传来,很平静:“我站在门缝里。幼体过不去。门——要关了。”
门在合。金色光带在退。地核意识体穿过去了。它落在地核里。它回家了。它成熟了。它播种了。
幼体撞在门缝上。父亲的频率顶在门缝里。幼体在叫。父亲在撑。门在合。
林野看到了父亲的频率。他站在门缝里。他的频率像一堵墙。幼体撞在墙上。门咬在墙上。父亲的频率在碎。像玻璃裂纹一样扩散。一片一片。他在消散。
“爸——”林野喊了一声。
父亲的声音传来,很轻,很暖,带着一种三十年没听过的笑:“野子。门关了。幼体在门里。我在门里。门锁了。你妈自由了。地核意识体回家了。你——活着。值了。”
门合上了。金色光带消失了。父亲的声音消失了。幼体的叫声消失了。竖井底部安静了。
林野跪在地上。他的手掌按在门缝上。金属的凉意从掌心传上来。门缝已经合上了。没有光。没有频率。没有父亲。只有冰冷的金属。
他听到母亲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微弱但清晰:“野子。你爸——他笑了。”
林野跪在竖井底部。门关了。父亲没了。母亲自由了。地核意识体回家了。
他站起来,准备向上爬。手掌还在抖。膝盖还在打颤。但他得走。父亲替他挡了一次。现在轮到他了。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二阶地能感知自动触发——门锁解除与父亲频率牺牲的完整信息涌入意识。
他看到了自己刚才做的一切:将母亲频率副本从核心记忆门缝中解除,打开门让地核意识体从备份世界穿门回到真实世界地核。地核意识体成熟并开始播种。
同时,被冻结的收割者心脏释放幼体,幼体追击地核意识体试图穿门。林远山的频率从服务器投射到门缝中拦住幼体。
门关闭时,林远山的频率与幼体一同被锁在门内,永远留在门缝中。母亲林若水的原始频率不再承担锁的功能,恢复自由。
感知消退。通讯器响了。
唐冉的声音在抖:“林野——全球地脉节点——它们在跳。但这次不是呼吸。是——脚步。很多脚步。从地核向地表走。地核意识体在播种。它在生。每一个新生的意识体——都在向地表走。它们想出来。它们想到真实世界来。几百个。几千个。林野——地球要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