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澈在心里转了一圈,没有拒绝的理由,点了点头:“随他安排。”
回到家中,柳三娘不在。
小蛮趴在堂屋桌上写字,歪扭扭地描着“大”字。
“哥!你回来啦!柳姨买菜去了,说晚上炖鱼。”
“嗯。”陆澈揉了她一把脑袋,带宋砚进了后院地窖。
地窖阴暗潮湿,几只瓦缸并排放着。
最里面那只大缸里泡着冰晶幽鲦,外面小桶里便是今天刚带回来的礁脉叶鳐。
陆澈将桶端出来,揭开盖子。
宋砚凑近看了一眼,脸色立刻变了。
那只扁平的暗绿色生物安静地沉在桶底,银色纹路仍在缓慢流动。
但跟陆澈离开前不同的是,桶中的海水变浑了,呈现出一种淡的荧绿色。
“它在释放什么东西。”宋砚皱眉。
陆澈也注意到了。
水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油膜状物质,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七彩光泽。
他蹲下来嗅了嗅。
没有明显气味,但鼻腔深处感到一丝极轻微的凉意。
“别太靠近。”宋砚退后一步,从腰间掏出一只小瓷瓶,用瓶口舀了少量浑浊的桶水密封好,
“我把这个带回去给唐大人。
活体你先留着,别直接碰它,也别喝桶里的水。”
“知道了。”
宋砚匆离去。
陆澈将桶盖严实重新放回地窖,出来后洗了手,在院中石阶上坐下。
脑中光幕的暂缓结算提示浮现在意识里。
礁脉叶鳐,未登录品种。
系统在评定它的价值。
如果这东西真是潮脉藻膜的活体,那它的稀有度只怕不在冰晶幽鲦之下。
冰晶幽鲦追加了蓝色词条寒息。那这个呢?
紫色?
太贪心了。
但想也不犯法。
……
傍晚。
柳三娘从集市回来,手里拎着半条鱼和一把青菜。
进了陆澈家院子便往灶房钻,利落得像回自己家一样。
“今天集市上涨价了,一条铁须青鲈要三十文。”她一边系围裙一边说,
“你这几天没卖鱼吧?攒着等涨完再出手,划算。”
“嗯。”
“还有个事。”柳三娘回过头来,神色认真了几分,“我今天在集上碰见渔政所的老刘头,他喝了二两黄汤嘴就没把门的。
说疤叔前天递了一份申请上去,要把礁岩区外围一百丈以内的海域划为危险禁渔区,
独户和散户一律不准进入。”
陆澈的眼神冷了一瞬。
礁岩区外围。
正是他今天去钓鱼的地方。
“什么理由?”
“说是唐巡检调查后发现那片海域有甲上级海物活动迹象,为了渔民安全,建议封禁。”
柳三娘冷笑了一声,“唐巡检的名头好用得很。”
借官府之名行私利之事。
这是疤叔的老手段。
唐巡检大概率不知道自己的调查结论被人这么用了。
“渔政所批了?”
“还没,老刘头说正在走流程。
快的话三五天,慢的话十天半月。”
三五天。
唐巡检三天后就走。等他一走,这份申请批下来就没人能拦。
陆澈沉默了片刻。
“他为什么要封那片海域?”柳三娘看着他,“你今天去了那里。”
“去了。”
“钓到好东西了?”
“还不确定。”陆澈没有细说,“但那片水域确实鱼多。”
柳三娘放下手里的菜刀,擦了手走到他面前。
灶火的光映着她侧脸的轮廓,眼中有几分锐利。
“疤叔不可能知道你今天去了礁岩区。
他递申请是前天的事。
这说明他早就盯上了那片海域,跟你无关。”
陆澈点头。
“他要的不是禁止你去,而是把那片海域的开发权攥在自己手里。
先禁了散户独户,再以捕鱼队统一管理的名义开放给自己人。
到时候那片肥水就全是他的。”
一个熟悉的套路。
跟北礁那次一样,换了个更大的盘子。
“你打算怎么办?”柳三娘问。
陆澈想了想:“见唐巡检。”
“他三天后就走。”
“所以得快。”
柳三娘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有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担忧、赞赏,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看好小蛮,明天我可能要早出晚归。”
“行。”她应了,转身回灶台继续做饭。
锅铲碰撞铁锅的声响在院中回荡,带着人间烟火的安稳气息。
陆澈坐在石阶上,目光越过院墙看向远处海面。
那盏武备司大船的青色桅灯还亮着。
还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