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正在月亮门后听,听见自己名字便缩了缩。
何雨柱靠在门边:“三大爷,您真看见有人动鸡,喊一声是邻居本分。您要先等蛋再喊,那不叫看门,叫等分红。”
“我就是提个建议。养不养、怎么看,你们自己定。”
阎埠贵退得很快,走时还弯腰看了看鸡食盆,仿佛能从碎粮多少算出第一枚蛋的日子。
他刚走,刘海中又过来。
“院里养鸡要注意卫生。过去我是管事大爷的时候,这种事都得先跟院里说一声。”
“现在不是了。”许大茂道。
“我知道现在职务调整。我是以老住户身份提醒。鸡要是跑出去啄了别人家的菜,算谁?”
“谁家院里有菜?”
刘海中往四周看了看。冬天的院子只有煤灰、冰和几只破盆,确实找不出一棵能让鸡啄的青菜。
“我是打比方。”
“那您等菜长出来再比。”
刘海中没讨到主持位置,背着手走了。到了中院,他看见两个儿子蹲在墙根玩石子,顺口便骂:“成天没正事!人家都知道养鸡,你们连自己都养不明白。”
刘光天小声道:“鸡是许家换的,又不是您养的。”
“还敢顶嘴?”
巴掌没落下,骂声却一路跟进刘家。
母鸡当晚没有下蛋。
许大茂睡前看一回,半夜起夜又看一回。第二天早上,窝里仍只有稻草。
“我就说让人骗了。”他端着药碗发牢骚,“什么不怎么下,根本是不下。”
娄晓娥把窝头掰一块给他:“才一天。你喝药一天,孙大夫也没说你第二天就好。”
“怎么都拿我跟鸡比?”
“因为你俩都难伺候。”
第三天清晨,鸡窝里终于多了一枚蛋。
蛋不大,壳色偏深,卧在草里还带一点温。许大茂蹲下看了半天,没舍得马上拿。
“晓娥!”
他这一嗓子把后院两扇窗都喊开。
“你小点声。”娄晓娥披衣出来,“下个蛋又不是生了个孩子。”
“这证明鸡没问题。”
“也证明你的肥皂票暂时只变成一个蛋。”
许大茂小心拿起来,对着晨光照了照:“这个给你。”
“你喝药,你吃。”
“我跑腿费里以后有的是。”
“鸡刚下一个,你先许以后。”
“那煮了,一人一半。”
两人还没商量完,棒梗已经在月亮门边看见了。他手里拿着一根粉笔,本来在地上画格子,粉笔停在半道。
许大茂看见他,立刻把蛋往怀里一收:“看什么?”
“谁看你了。”
“没看就把眼珠转回去。”
棒梗冲他做个鬼脸,跑回中院。
上午许大茂去厂里,屋里炕桌摊着药包,炉边又挤着饭锅。娄晓娥怕一忙把蛋压碎,便放回鸡窝边的小草篮,想着取药回来就煮。她出门前扣好鸡窝门,没看见棒梗还躲在月亮门边。
棒梗在水池边玩了半天。
他看见娄晓娥出月亮门,又看见何雨柱上班,后院一时只剩晒被子的一大妈。没过多久,一大妈也进屋添煤。
棒梗把粉笔扔给小当:“你在这儿画,我去尿尿。”
“后院没有茅房。”
“我绕一圈不行?”
“奶说你不许去许家。”
“我又不进他家。”
他说的是不进屋。
鸡窝在屋外。
棒梗绕进后院,先蹲到墙根,见没人出来,才摸到鸡窝边。木扣比他想的简单,往上一提便开了。
母鸡受惊,在窝里扑了一下。
棒梗缩手,等它安静,才伸进草篮摸出那枚蛋。
蛋还没有完全凉。
他攥进袖筒,重新扣上窝门,一路跑到煤堆后。
小当已经跟了过来。
“哥,你又拿蛋。”
“这是我捡的。”
“鸡窝里捡的也叫偷。”
“你吃不吃?”
小当不说话了。
棒梗把蛋往砖角一磕。蛋清淌到手背,他赶紧用嘴去接,分给小当的,只剩指尖上薄薄一点。
中午娄晓娥回来,草篮空了。
鸡窝门仍扣着,母鸡缩在窝角。煤堆边却落着一小块碎壳,内侧还粘着蛋清。
许家的第一枚蛋,只在后院待了不到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