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何雨柱只兑现自己昨日答应的两件事:老周家自带粮票、粗粮和煤火,他去做一次软食;孙家媳妇去干清煤渣的零工,他只负责告诉地点和时间。
“贾家呢?”秦淮茹问。
“街道救济材料补齐,缺口由偷拿的人和愿意捐的人解决。何家不接。”
“小当也算贾家人。”
“她真病了,找医院和街道。你别每回把她名字放最前,饭进门以后先给谁,院里都见过。”
秦淮茹脸一白,没有继续。
刘海中把钱压在账纸上。老周早已领走封袋,孙家媳妇去清煤渣,贾家剩余应领的数重新过秤,短粮另归回总账。易中海想压下偷拿的事,钱补了,消息却已经传遍全院。
何雨柱也没替他关门。他当着后来领粮的人,把昨夜短了多少、谁从碗里拿、谁从总袋抓、最后由谁补齐,一项不漏地念了一遍。易中海要的是“互助”,他便让全院听清这场互助最后养了谁的手。
老周按约拿来自家土豆、棒子面和半块煤。何雨柱就在老周家做了一锅软糊,锅、煤和剩料都让主人看着,没有肉,也没有油。
老周守着锅看了半天:“厨子做病号饭,也没变出肉来。”
“您想吃肉,先拿肉。”
“我就是随口。人这张嘴,没东西时惦记有,有一点又惦记好。惦记不犯法,锅不答应。”
“这话留着劝老太太。”
“我可不敢。她一耳朵听见肉,另一耳朵就聋了。”
一锅糊糊盛出三碗,锅底剩下的也归老周。手艺不收钱,只这一顿。
孙家那边更慢。第二天清早,孙家媳妇和前院赵家男人一起去清煤渣,蹲在风口筛了半天,只带回一筐碎煤和煤泥。煤泥不能直接烧,得拌黄土做煤饼,再靠墙晾。
她回来时脸上全是黑灰,贾张氏正端着碗从门口过,见那一筐不成块的煤,撇嘴说忙半天也没得多少。
孙家媳妇没恼:“少是少,进我家炉子。您家领的粮多,怎么还端空碗出来?”
“我这是洗碗。”
“洗碗往何家方向走?”
贾张氏掉头便回中院,嘴里说谁爱冻谁冻。孙家媳妇把煤筐往自家门边一放,也没追着争。她手上那层煤灰,比一场哭有用。
何雨柱按说好的找来旧木模,教她把煤泥压成饼,没替她筛,也没替她烧。
阎埠贵送老周出门时,忽然提了一句:“过秤、记数、来回核,也耽误时间。以后再有这种事,多少该算一点过秤费。”
老周把粮袋往肩上一扛:“你提前说收费,我不用你的秤。都分完了才说,钱没有。”
孙家媳妇也道:“我没领粮,更不付秤钱。”
阎埠贵忙解释只是建议。建议说完,连一句谢都没捞着。
刘海中回屋以后,越想越觉得丢脸。两个儿子到天黑才回来,刘光天鞋上全是泥。
“去哪儿了?”
“外头。”
“外头哪儿?”
“反正没进您锁的粮屋。”
这句话又戳中白天的事。刘海中抄起皮带,刘光天转身便跑。刘光福慢一步,被皮带抽在门框旁,吓得缩进墙角。
夜里,他把自己剩下的半块窝头塞进墙缝。
不是防哥哥。
是防父亲哪天又拿“全家统一”收走。
何雨柱回屋后,何雨水问:“以后真有人病了,你还帮不帮?”
“看人,看事。”
“他们会说你今天帮这个,为什么不帮那个。”
“嘴在他们脸上,锅在咱家。”
“这话挺不讲理。”
“讲理也得先吃饭。”
何雨柱把门闩往上一提,何雨水问:“还有,今天那一斤三两不是碰巧少的。你看见秦淮茹伸手,也知道贾张氏守在门口,为什么没喊?”
何雨柱道:“老周家的粮先封好了,孙家缺煤的事另有去处,剩下的让她们自己咬。一个不上,还有一个;两个都上,易中海就得补。”
何雨水看着他:“你等的就是这个?”
“对。”何雨柱把门闩插死,“钱和话,都得有人替易中海补上。”
外头聋老太还在跟一大妈念叨,说何雨柱以前不是这样,小时候给块糖便肯跑腿。
一大妈只回了一句:“小时候跑腿,不能算到老。”
聋老太没听见似的,继续问明早能不能吃软面。
第二天一早,轧钢厂的人来了。来人没有进院讲情,只把一份先行处理通知交给相关人员。
通知边角压着保卫科的蓝章。许大茂看见那枚章,先把嘴里的半口窝头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