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不是在四合院宣读的。
厂里只让相关人员到工会小会议室听取处理意见。院里人想跟着,被门岗拦在外头。刘海中说自己是老住户代表,门岗问他有没有书面通知,他背着手站了半天,最后说只是顺路上班。
聋老太早晨听一大妈说今天宣读处理,非要来厂门外等。刘海中正愁自己进不去没面子,便一路扶她过来,嘴上说是照顾老人,眼睛却总往门岗里瞟。
何雨柱、许大茂都被叫去,是因为前期提供过情况。贾东旭和秦淮茹也到场,一大妈作为家属坐在最后一排。
易中海来得最早。
他坐在墙边,面前没有茶。过去车间开会,他总坐前两排,徒工见了先叫易师傅。今天有人进来仍叫师傅,叫完又觉得不合适,声音便低下去。
厂方念得不快。
易中海继续停岗,暂停带徒,暂不参加厂里困难补助的评议。
这回通知不再只有“继续核查”四个字。事故前夜的交接本找到了夹在旧册中的原安排,贾东旭原本不在出事工位;正式页上的姓名后来被改过。值班员也补充说明,易中海曾以师傅名义要求临时换岗,还提前问过那台设备何时停机检修。
两项材料仍不能直接证明他制造事故,却使“正常带徒安排”站不住了。补助物资差额、工具柜中的物品和换岗原因,一并交厂保卫科和街道方面继续查。眼下只是先作停岗、驳回复工的处理,最后结论还没下。
贾东旭的复工申请驳回。
他在补助票、私下倒换和拿捏师父的问题上仍需说明;停职期间闯入材料组、纠缠索要个人食物的记录也一并列入。事故中受伤害,不等于其他事情全部不问。
念到这里,贾东旭猛地站起来。
“我什么时候索要个人食物?我去维护家庭!”
工作人员抬头:“材料组两名在场人员都听见,你要求郭某继续提供馒头,否则举报。你可以补充说明,不能说记录不存在。”
“他先勾搭我媳妇!”
“这个情况工会另有谈话。郭某提供的是已经领取的个人加班份额,没有发现多领公物。私人关系不当与否,不改变你闯组揪领口的事实。”
秦淮茹在旁边拉他:“坐下。先听完。”
“你当然让我坐,丢人的不是你?”
“现在丢的是全家的工作。”
两人压着声音争,前排的人都听见了。
易中海始终没回头。
通知念完,工作人员让有异议的人按程序补充,不在会议室争吵。几名老工人留下,跟易中海说了几句。
其中一人叹气:“老易,你带徒这么多年,怎么弄成这样?物资上的事该说说,事故的事更不能含糊。”
易中海低着头:“我现在说什么都像辩解。厂里查,我配合。只是家里老伴、院里老太太,我停岗以后照顾不上。”
他说着,目光落到何雨柱身上。
“雨柱。”
这次没叫旧外号,也没叫柱子。
“你从小在院里长大。过去有些话我说重了,有些事也许让你误会。如今我别的不求,老人真有个头疼脑热,你搭把手。你年轻,腿脚快,厂里也认识人。”
何雨柱没立刻接。老工人都看过来。
“您今天让我搭一次手,明天就敢说我答应给您养老。”他道,“这个口子,我当着这些人的面给您堵死。路边有人病倒,我会叫人送医院;长期做饭、送钱、买粮、伺候老人,谁答应的谁负责。”
会议室安静下来。
易中海脸色发白:“我没有让你养老。”
“您说的是搭把手,却没说搭到哪天。昨天想让我管全院的锅,今天又把老人往我手里递。话只往前挪半步,路却一直通到何家。”
刚才替易中海叹气的老工人皱着眉,想替他缓一句:“老易也许就是话没说全。老邻居病了,年轻人跑快些,这事放谁身上都一样。”
何雨柱点头:“您病倒在厂门,我送。可每天买粮、烧水、做三顿饭,还叫顺手,您自己信吗?”
老工人想了想:“那不是一回事。”
“所以今天说死:救急是救急,养老是养老。谁再往一块拌,我就找最先开口的人算。”
另一名老工人看向易中海:“老易,你若只说急救,就按急救记。家里的长期照顾,还是得你和街道想办法。不能在处理会上临时给别人派家务。”
易中海嘴角绷紧:“我没有派。”
“那就好。”何雨柱道,“今天这些人都听见了。往后谁再把‘搭把手’说成何家该养,我先找您。”
工作人员把记录本合上:“处理意见已经念完。邻里家务不属于本次记录,厂里也不替任何人安排谁做饭、谁养老。要谈这些,出门谈。”
易中海借老师傅们的嘴递出的绳,何雨柱当面割断了,连厂方都不肯替他落字。
“你把人想得太坏。”
“我前世……”
何雨柱把差点出口的两个字咽回去。
“我以前就是想得太好。”他改口,“所以现在先把边界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