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在旁边动了动。他听出那一瞬不对,却没追问,只接了一句:“我也能送急诊。先说好,谁家病人谁出车钱,别回头又说我下乡有车。”
一名老工人皱眉:“救人还先谈钱?”
“救命时先送,送完该谁出谁出。”许大茂道,“我这人自私,认。可我没说看人倒地不管。两件事别混。”
他说完看何雨柱:“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
“想说你废话多。”
“我替你接一句,还嫌我?”
“又没让你接。”
“那算我多嘴,记你欠个人情。”
两人当着人还在斗,老工人反倒看明白:他们愿意救急,却不肯接长期责任。
一大妈坐在后排,直到这时才开口:“厂里停岗以后,生活费怎么发?家里的存款和口粮关系,需不需要另办手续?”
她问的不是让何雨柱照顾自己,而是自己往后的钱粮。
易中海回头看她,眼神复杂:“回家再说。”
“回家你又说让我放心。我现在就想知道怎么领。”
工作人员把后续手续告诉她,让她按通知去财务和粮食关系窗口核。她一条条记在旧纸背面,没有替丈夫向任何人求情。
散会时,聋老太还在厂门外等着。她没听见会议内容,只看一大妈抱着手续纸、易中海脸色发灰,便先往最坏处哭。
“柱子,老易这一停,院里没人顾我。你可不能连我也不认。”
“何雨柱。”
“我叫你小名,是拿你当亲人。”
“亲人不是只在吃饭时认。”
“你小时候吃过我多少口?”
“您说个数。”
“这怎么数?一口一口,哪记得清。”
“那就把这些年您从何家拿的饭盒、肉汤、冬衣钱也放一块,慢慢想。”
聋老太脸一沉:“我没拿你冬衣钱。”
“您看,吃的记不清,没拿的倒记得清。”
“你这是跟老人算账。”
“您先拿旧饭跟我算的。”
何雨柱没有压低声音:“易中海停岗,是厂里算事故账。您往后吃不上软面,是我今天亲手堵的路。别再装成我没听懂——我就是不想让何家的锅继续养你们。”
周围有人停下看。聋老太不愿在厂门口继续,拐杖一转,去找一大妈。
一大妈抱着手续纸:“老太太,今天先回院。吃什么,回去看粮本。”
“我想吃口软面。”
“家里有粗粮。”
“粗的咽不下。”
“泡软。”
一大妈第一次没说去找何雨柱做。
回院以后,许小梅的消息也到了。
学校恢复她的电影院考察资格,只通知参加正常比较,不保证录取。她下课后照旧去看场次簿,没有跑来何家庆功。
秦淮茹则拿着贾东旭的驳回通知,在厂门附近打听短期杂工和家属代工。她没打算只等街道救济,更没放弃往厂里找入口。
夜里,何雨柱进空间清点。
鸡蛋、菜干、萝卜都在慢慢增加,旧茶叶筒里的可见本钱也多了一点。增长不快,却没有谁能从中端走一碗。
他在账本上写下月底日期,又把“易中海搭把手”五个字划掉。
墨水透过纸背。白面、复工、偷鸡记录,还有易中海补出去的一斤三两,都已经落账。何雨柱合上账本。
外头有人敲门,只敲了两下便停。何雨柱从空间出来,隔着门问是谁。
何雨水说:“我。钥匙忘带了。”
门开了。
妹妹进门,手里抱着自己的书和搪瓷缸,没有饭盆,也没替谁捎一句“搭把手”。何雨柱把门闩重新插好,回桌边合上账本。
该开的门,他自己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