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岚看见,问:“好好的水,怎么倒了?”
“放久了,不能喝。”
他说的只是水。刘岚看了眼倒扣在架上的搪瓷缸,没再问。
何雨柱没有笑。他把空暖壶倒扣在架上,转身熄了灶。
* * *
易中海判决落下后的第三天,一大妈把最后一只借给贾家的面口袋收了回来。
口袋早空了,边角还沾着一层面粉。贾张氏抓住袋口不放:“一大爷在的时候,说过要管东旭留下的孩子。”
“他说过的,您等他回来再问。”一大妈道。
“十年!孩子能等十年不吃饭?”
“街道给贾家核了短期救助。您手里有多少,秦淮茹能做什么零活,也都重新算过。我的粮,不在那张表上。”
贾张氏一听“表”就来了气:“还不是秦淮茹没本事?让她填个救济,连傻柱长期供粮都没填稳;拿两张工具票去厂里,也没换回一个岗位!”
秦淮茹正给小当补棉裤,针一下扎进指头。
“票是哪儿来的,您不知道?”她把手指含了一下,“棒梗偷量规,剩两张票塞在棉袄里。我拿去还,厂里没追究我窝着公家东西,已经算留情。您还想拿赃物换工作?”
“孩子不懂事,怪谁没看住?”
“我白天挺着肚子找零活,您在家。量规换的糖渣,您也吃了。”
贾张氏脸一红:“我哪知道糖怎么来的!”
“您不知道,还拿两角钱去赎?”
婆媳两人越吵越响。棒梗坐在门边啃一块硬窝头,听见一句“害了贾家”,又听见一句“丢了岗位”,每一句最后都落到他头上。
“都是我,行了吧?”他把窝头往桌上一摔,“以后我弄来的东西,你们别吃!”
秦淮茹伸手去抓他:“回来!”
棒梗从她胳膊下面钻出去,跑得鞋后跟都没提稳。
何雨柱在水池边洗萝卜,看见他直奔院门,没有叫。何雨水低声问:“真不拦?”
“他不是三岁,拦回来还得有人看住。贾家现在谁肯承认自己看不住?”
“可他又去找那两个大孩子呢?”
“那就让他娘知道,他不是被人拐走,是自己找路。”
两个街面孩子果然还在南口墙根。他们没因量规回厂躲棒梗,反倒拍着他肩膀夸:“敢钻八级工家的窗,你比我们胆大。”
棒梗本来还怕他们怪那半袋糖渣不值,听见这话,腰立刻挺起来。
“我家窗户、门锁,我一看就会开。”
“那电影院后巷的小门呢?”高个孩子问。
“电影院有什么好偷?”
“废胶片能卖,票根能换。你要真会钻,晚上带你看。”
棒梗只进过一次电影院,还是跟学校队伍。他记得黑下来的大屋、银幕和售票口后那只铁盒。半张票在他眼里比家里的窝头值钱得多。
“几点?”他问。
何雨柱从胡同另一头经过,只看见三个人往电影院方向比划,没有靠近。回院后,他也没去敲贾家门。
傍晚许小梅上夜场前来取饭盒,他才道:“后巷小门最近留心点。有三个孩子绕过。”
“有棒梗?”
“我看见他跟着,没看见他碰门。”
“要不要告诉秦淮茹?”
“现在告诉,她只会把孩子按在屋里半夜,再对外说是我冤枉。您看见什么就处置什么,别替我盯人。”
许小梅点点头:“我只管电影院的门和东西。”
贾家那只空面袋被一大妈收进柜里。少掉的不是一天口粮,而是一条过去总有人替他们续上的路。
棒梗却没觉得路断了。他站在电影院后巷口,第一次把钻别人窗户当成了能换吃食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