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饭、有住的地方，她也没把你赶出去。真缺什么生活上的东西，你来找街道。儿媳妇手里针线钱归谁拿，这事我不替你定。”
说完她又看秦淮茹。
“你也别觉得这样就什么都不用管老人。该出的家用继续出，有病有事别躲。”
“我知道。”
秦淮茹答得很快。
李干事没再碰针线柜。
临出门前，她只又说了一句：“真没饭吃和钱不让你管，是两回事。以后别混着说。”
门一关，贾张氏脸上就挂不住。
“你满意了？”
秦淮茹把饭盒放下。
“不是我叫她来的。”
“你现在什么都有人替你说！”
“李干事没替我说。她问什么我答什么。”
贾张氏摔帘子进了里屋。
晚上还是两口锅。
秦淮茹先给两个孩子盛，贾张氏自己从小锅里舀。槐花问街道阿姨来干什么，秦淮茹只说：“问家里的事。”
那晚该留给婆婆的家用没少。
第二天买煤的钱也照旧放到固定位置。
针线柜还锁着。
早上秦淮茹出门前，把小锅旁边那份粮留好，又把槐花的棉鞋放到炕边。贾张氏看见，没说缺，也没说够，只把脸转开。
中午她没再去街道。下午小当放学回来，照常先问妹妹吃没吃。贾张氏坐在床边听着，手里那件旧棉袄翻了两次，最后还是自己把掉线的扣子缝上。
第二天周婶问街道怎么说，贾张氏只回：“还不是让家里自己过。”
街道没替她拿回针线钱，她也没再去闹。
可另一只手开始慢慢收回去。
接下来两天，她不再像以前那样顺手把槐花领在身边。
第一天下午，槐花醒得早，自己抱着小板凳坐到门口。贾张氏就在里屋，却只隔着帘子说了一句“别往外跑”。
秦淮茹回来得早，没出事。
第二天她临时加了一会儿班，小当已经先回家。姐妹两个坐在桌边，槐花手里还攥着半块凉窝头。
秦淮茹看了婆婆一眼。
贾张氏只说：“孩子不是天天都得我看。”
秦淮茹心里已经觉得不对。
第三天，她下班比平时晚了十来分钟。
那天她下班回来，槐花坐在门口哭，小当在旁边哄。
“怎么了？”
小当低声说：“奶奶下午去后院串门，我回来才看见妹妹一个人在屋里。”
秦淮茹脸色一下变了。
“多久？”
“不知道。”
槐花看见母亲，哭得更厉害。
“我醒了没人。”
秦淮茹先把孩子抱起来。
贾张氏这时才从后院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别人给的瓜子。
“哭什么哭，我就出去一会儿。”
秦淮茹看她。
“您出去为什么不跟小当说？”
“她放学不就回来了？”
“她没回来以前呢？”
“孩子这么大还能丢？”
这句话把秦淮茹堵得心口发紧。
她很想吵。
可屋里还有两个孩子。
“以后您不看，提前告诉我。”
贾张氏立刻反问：“凭什么默认我得给你看？”
秦淮茹停住。
这才是真话。
婆婆是在跟她算账。
针线钱不让碰，街道也没替她撑腰，那她就把“看孩子”这只手收回去。
秦淮茹没有说“您是奶奶”。
她知道这句话一出口，跟婆婆拿“我给你带过孩子”压她没区别。
“行。”
她只说了一个字。
贾张氏反倒愣了。
“什么行？”
“以后我自己安排。”
她先把槐花抱进屋，又把门边那只孩子够得到的小板凳挪开。
“小当，以后你回来要是看见妹妹一个人，先别自己跑远。去叫孙嫂，或者去前院找周婶。找不到人，就在门口等我。”
小当点头。
这条先定下来，别的办法明天再想。
秦淮茹把槐花的棉鞋摆到炕边，先哄孩子吃饭，又摸了摸孩子冻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