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张针线日期纸又被秦淮茹拿出来。
这一次不是重新学着排活,而是要给照看槐花腾时间。她把最急的一件留下,另一件往后挪,还有一件干脆退了。
小当照旧只帮她记哪天交。有人来问价钱,孩子还是那句话:“您等我妈回来问。”
秦淮茹晚上回来,看见日期被小当写得歪歪扭扭,只把第二天那一格重新圈了一下。
少接一件,少几毛钱。
可第二天白班不能再困得抬不起头。
另一边,何雨柱并不知道秦家这几天怎么安排孩子。
他晚上回院时,只看见孙嫂领着槐花从后院过来。
孩子手里拿着一张折纸,挺高兴。
何雨柱没问。
秦淮茹也没解释。
两家门口各亮着一盏灯。
何家这边,何雨水正为下周的小测背书。
贾家那边,针线机没有,只有手针一上一下。
谁家的日子,终于越来越像谁家自己的事。
又过两天,一个原本常找她补裤脚的人嫌她排得慢,真去找了别人。
秦淮茹知道后有点心疼。
那是几毛钱。
可晚上槐花没哭,小当作业也写完,她自己十点前就收了针。
躺下时眼睛没再发酸。
她忽然觉得,少挣一点也不全是亏。
至少第二天去厂里,她能把自己的正式班站稳。
周日孙嫂反过来来了一次。
她家临时要去医院拿药,孩子没人盯半个钟头。
“槐花在不在?让两个孩子一块玩会儿,我很快回来。”
秦淮茹愣了一下。
前几天还是自己求人。
现在轮到别人开口。
她没有拿“上回你替我看过”摆人情,只把孩子接进屋。
“去吧。”
两个孩子在桌边画纸片,小当帮着看。
孙嫂回来以后塞给她两颗扣子。
“别算钱,家里多的。”
秦淮茹也没推。
贾张氏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小当把那张记日期的纸压进针线盒边上。
秦淮茹睡前看了一眼。
明天没有急活。
她把灯吹了。
贾张氏也不是从此一次孩子都不看。
有天秦淮茹回来晚,进门时槐花正坐在奶奶床边吃烤热的窝头。
贾张氏先说:“今天是我愿意看,不是你默认。”
秦淮茹把围巾摘下来。
“知道。”
没有一句“您本来就该看孙女”。
也没有立刻拿针线钱去换人情。
第二天秦淮茹买煤回来,顺手把婆婆那只小锅的锅把重新缠了布。
谁也没提“这算不算还”。
婆媳之间还是别扭。
可当所有事不再混成一笔大账,偶尔一件小事反而能单独落下。
几天排下来,秦淮茹给自己定了个笨办法:手里同时不压超过三件活。
一件急。
两件不急。
再有人送来,就先说清哪天能做。
孙嫂听完笑她:“你现在还学会排号了。”
“不是排号,是怕砸。”
秦淮茹把针扎回布里。
她现在挣的钱没有突然变多。
有时候反而比前阵子少。
可客人来取衣服时,很少再听见“还没好”。
路走得慢了一点,却开始能重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