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没来问。
连最听话的刘光福都是签完以后才告诉。
他在院里当了这么多年二大爷,最习惯的就是“家里大事先由大人看”。
现在儿子不是没大事。
是大事照样发生,却不等他点头。
第二天一早,刘光福穿那双补过底的鞋出门。
何雨柱刚好也去上班。
两人在中院碰见。
“昨天第一天怎么样?”
刘光福愣一下。
“您知道?”
“老梁昨天说了一句。”
“嗯。”
“那就干。”
没有“我替你说过话”。
也没有“机会是我给的”。
刘光福点点头,先一步出了院。
他走得很快。
第一周结束时,刘光福瘦了点。
他每天回家第一件事不再是问有没有零活,而是把第二天要用的布手套晾好,再把老梁让他记的几样工具在脑子里过一遍。
有天收工前清点工具,一把小扳手怎么都对不上。
旁边人说可能是白班拿走了,刘光福却想起下午有人在旧管道边紧过螺帽,自己跑回去找。
扳手果然压在管子后面。
老梁只说:“下回用完先送回来。”
又过几天,旧管接头有一点渗水。
刘光福手抬到一半,想起第一天交代过没弄清管道别乱碰,先去喊老师傅。
老师傅让他拿盆接水。
“知道先问就行。”
那周收工前,老梁把工具单递给他。
“你点一遍。”
刘光福拿着纸,从大扳手数到钳子,一样一样对格子。数到最后少了一把小锤,他没先喊人,回想下午干活的位置,转身去了煤筐边。
小锤果然压在后面。
他拿回来擦干净,重新放进格子。
老梁扫一眼。
“这回齐。”
刘光福把柜门扣好,又拉了一下,确认锁住才走。
第一次按新的临时标准领到完整一笔钱,他先买了一双厚一点的布手套。
锅炉房公用手套能用,但经常轮到湿的。
自己有一双,早晨出门就能带。
剩下的钱,他照原来的数交家用。
刘海中看见新手套,还是问:“厂里没有?”
“有公用的。”
“那还买?”
“我天天用。”
刘海中张嘴。
二大妈先说:“工作上用就用吧。”
刘海中没再往下骂。
过几天手套边开了线,他倒主动提醒一句:“锅炉房干活,边别缝太厚,握东西磨手。”
刘光福愣一下。
“您怎么知道?”
“我在厂里多少年了。”
语气还是硬。
二大妈拿针把边收窄。
父子俩谁也没提那天拍桌子的事。
月底前,老梁在食堂门口碰见何雨柱。
“光福现在知道先看、先问了。”
何雨柱端着菜盆往里走。
“那就先干着。”
“你不去刘家说两句?”
“没必要。”
这话到这里就停了。
晚上回院,何雨柱没再盯刘家那边。许小梅正好过来,手里拿着电影院退下来的两张旧包装纸,说可以给雨水包练习本。
何雨水接过去,低头比大小。
许小梅则问何雨柱:“你们院最近是不是都在忙自己的?”
“怎么?”
“我来几次,二大爷没堵人,三大爷也没站门口算谁家活。”
何雨柱往后院看了一眼。
“人手里真有事干的时候,没那么多空替别人做主。”
许小梅笑:“你这话别让他们听见。”
“听见也就听见。”
他说完把水壶提起来。
“喝水?”
“喝。”
何雨水把两张旧包装纸铺到桌上,拿练习本比了比。
“这张够不够?”
许小梅伸手替她压住一角。
“够,边上留宽一点,别一折就裂。”
何雨柱把热水倒进杯里,没插手她们怎么包。
桌边很快只剩剪纸和翻书的声音。
话题就这么从刘家收了回来。
第二天刘光福照常去锅炉房,何雨柱也照常进食堂。谁都没再专门为这件事开一次院里的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