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正诚律所不是正在查我们的境外资金吗？”
“让他们查。”
季常把资金证明目录列在最前。
“旧资金合规，新资金同样合规，他们看到的会是一条完整路径。”
上午十一点，三人把收购成本重新核算。
四家财务投资者合计16.1%，按最近一期每股净资产上浮10%估算，对价约二千四百万元。
二级市场目标15%，考虑成交稀疏、买入溢价和价格波动，对价约三千万元。
券商、律师、审计、估值和交易费用预计二百万元。
总成本约五千六百万元。
远恒新能源账面连年亏损，三项核心专利却经过独立机构初评，保守价值超过五千万元，公司名下还持有省城郊区一块工业用地，账面净资产约一点六亿元。
“宋世成把亏损放在报表角落，也把专利价值压在零附近。”
乔安看着三项专利的减值记录。
“我们用五千六百万买31%，价格合理，资产也够覆盖。”
季常将明达当年的收购成本调出来。
“明达71%股权用了二千九百万，远恒用约五千六百万拿31%，再加三项核心专利的否决权，单看资产更划算。”
“明达现在年营收一点二亿。”
沈南枝在远恒的专利商业化计划旁写下目标。
“明达让我看到十倍价值，远恒新能源，我要让它看到一百倍的可能。”
乔安看着那行字。
“这句话别写进投资材料，容易把估值师吓走。”
“留在内部。”
下午，乔安再次抵达省城。
赵国强选择了一间自己公司的小会议室，没有秘书，也没有财务人员在场。
乔安把资金证明、独立估值摘要和交易流程放到他面前。
“按最近一期审计净资产上浮10%，您持有的4.2%，对价三百八十二万元。”
赵国强看着数字。
“我当初投了八百万。”
“我们知道。”
“连一半都不到。”
“远恒去年亏损四千七百万，关联费用过高，未来还需要持续投入，这个价格已经计入专利和土地修正。”
“如果我不卖呢？”
“继续持有，等待公司改善，或者等宋氏安排退出。”
赵国强抬起头。
“你们不加价？”
“这是真实报价。”
“宋氏上个月找人试探我，开到四百二十万。”
“那家公司由宋氏资金控制，报价的目的未必是成交。”
赵国强翻到优先购买权条款。
“合同签了，还要通知宋氏。”
“对，同等条件下，宋氏可以在章程规定期限内行使优先权。”
“他一跟价，你们就白忙。”
“那是交易规则。”
乔安把笔放在合同旁。
“赵总想退出，谁按同等条件付钱，您就卖给谁，我们不会要求您配合规避宋氏权利。”
赵国强看了她半分钟。
“你们至少比他当年干净。”
“合同每一页都可以带回去找律师审。”
“我找过了。”
赵国强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法律意见。
“价格低，但程序没问题。”
他拿起笔，在意向协议末尾签下名字。
“我亏了三年，今天有人肯让我止损，我认了。”
乔安收回其中一份协议。
“正式股权转让合同会在宋氏优先购买期结束后生效。”
“我等。”
“交易期间请保密。”
“宋世成要是问呢？”
“依法需要披露的如实披露，其余内容按保密条款执行。”
赵国强将合同放进文件袋。
“我想看看，他知道有人碰远恒以后，还能不能坐得住。”
同一天下午，另一家持股3.8%的财务投资者完成初步尽调，报价约三百五十万元，对方没有立刻签字，要求两天考虑时间。
乔安没有催。
催得越急，越容易让交易对手察觉买方真正目的。
周一，港城持牌银行完成第一批一百五十枚数字资产来源核验，约六千三百万元等值资金进入境外SPV待投资账户。
周二，境内投资主体完成增资备案，首批可用资金到账。
周三上午，赵国强与第二家小股东的正式转让文件签署完成，两笔交易按章程分别向远恒新能源及其他股东送达优先购买通知。
赵国强持股4.2%。
第二家持股3.8%。
大宗交易意向累计8%。
同一时间，三家券商依照审批后的交易计划开始分散建仓，前三个交易日累计买入远恒新能源流通股3.5%。
两条线合计11.5%。
数字更新到白板，乔安“已经超过十分之一。”
季常把三家券商的交易确认逐一封存。
“还只是开始，宋氏优先购买期没有结束，协议股权尚未全部交割，二级市场也可能出现价格异动。”
“照这个速度，两周能到目标吗？”
“在成交量不变、宋氏不补仓的情况下，可以。”
沈南枝看着进度条，11.5%
距离最低目标28%，还差16.5%。
她没有让人庆祝。
“另外两家小股东继续谈，券商不追价，任何异常大单马上暂停。”
乔安点头。
“明白。”
晚上十点，韩述从清远发来三条消息。
第一条。
“明天凌晨三点，三号仓库，警方协作和诱饵路线全部确认。”
第二条。
“刘亦可今天第一天上班，她被安排整理远恒新能源过去三年的股东会记录、财务档案和小股东退出申请。”
第三条附着循环贸易模型。
三家宋氏关联贸易公司让同一批碳酸锂在账面转了两年，每次转让加价5%，货物长期存放在同一仓库，差价最终进入省城一家私人投资顾问公司的账户。
韩述在最后写道：“账户实际受益人已经查到，与宋世成长期保持私人往来，证据链需补充。”
沈南枝把三条消息并排放到屏幕上。
清远收网。
刘亦可进入股东档案。
循环贸易形成完整模式。
季常站在她身后，看完后问：“先处理哪一条？”
“清远按计划，刘亦可继续观察，循环贸易全部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