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还是找不到呢？”
“那就先找一件愿意做的。”
“做完以后呢？”
“再找下一件。”
林淑华“人活着，不是非得每天都知道终点在哪里。”
沈南枝低头看着那本笔记。
父亲最后留下的，不只是三十多亿的数字资产，也不只是指向旧案的证据。
还有这样一种活法。
先想清楚要解决什么，再把手伸过去。
事情做成了，继续做新的。
不需要每一次都等别人告诉她，下一步该往哪里走。
傍晚，宁思远打来电话。
“沈总，基金的第一个项目，我想推荐一个人。”
“资料按正式流程递。”
“我知道。”
“如果项目不符合标准，也会被拒绝。”
“我也知道。”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他做工业智能控制，方向和当年的沈氏科技有些相似。”
沈南枝望着父亲的笔记本。
“让他来。”
“您愿意见？”
“先看材料，再决定见不见。”
“好。”
挂断电话后，她重新打开基金筹备方案。
首期规模，投资方向，评审机制，退出安排。
她不再只看第一页。
一页一页往下翻，看到凌晨。
季常早上热好的牛奶放在桌边，她忘了喝，后来凉透。
他站在书房门口，没有催她，也没有把文件合上。
重新热了一杯，放到她手边。
“这次不会又说最后一页吧？”
沈南枝抬头。
“还有三页。”
“那就三页。”
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牛奶。
“你怎么还没睡？”
“等你。”
“我不是让你等。”
“我知道。”
他走到她身后，俯身看了一眼方案。
“这一条评审人员回避规则，写得不够清楚。”
“哪里？”
季常伸手指了指。
“项目推荐人和投资决策人不能存在直接利益关系，最好再补上关联交易披露。”
沈南枝拿起笔改了两处。
“你现在越来越像基金合伙人了。”
“我负责挑错。”
“那有没有优点？”
“有。”
“什么？”
“负责人今天终于开始工作了。”
她回头看他。
季常的手还搭在椅背上，距离很近。
沈南枝伸手勾住他的领带，将他拉低一些。
“奖励你。”
她吻住他。
季常的掌心落在她腰侧，轻轻收紧。
这个吻带着夜里的暖意，慢慢从唇边延长到呼吸交错。
沈南枝闭着眼，手指攥住他的衣领，直到他低声问她是否累了，她才松开。
“有点。”
“那今天到这里。”
“还有两页。”
“明天再看。”
她看着电脑屏幕，又看了看他。
最终，合上了文件。
“好。”
第二天清晨，韩述的电话打了过来。
沈南枝还没有完全醒，季常替她接起，听完后递到她耳边。
“挂号信核实过了。”
韩述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信封是真的，笔迹也是真的，寄件人的身份找到。”
沈南枝坐起身。
“是谁？”
“对方暂时不愿直接向你说明。”
“为什么？”
“他说，在见你之前，要先见一个人。”
沈南枝看了一眼季常。
电话那头的韩述继续道：“他要见的，是季常。”
房间里安静下来。
季常接过手机。
“什么时候？”
“他没说具体时间，留下这个条件。”
“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沈南枝看着他。
“你认识他？”
“不知道。”
“他为什么先见你？”
季常沉默片刻。
“也许和我爸当年的案子有关。”
她没有立即把挂号信拿出来拆开。
信还在书房的抽屉里，封口完好。
“那先按他说的做。”
沈南枝下床，穿上外套。
季常看着她。
“你不问我会不会有危险？”
“会。”
她系好围巾。
“所以我会让韩述按程序核对地点和安排。”
“你不拦我？”
“你是个律师。”
沈南枝回头看他。
“如果你连一个陌生人的面都不敢见，以后怎么替我去见那些更麻烦的人。”
季常笑了一下，走过去替她整理领口。
“这句话听着是在推我。”
“是。”
“推得很专业。”
他低头吻了吻她。
沈南枝伸手抱住他的腰，片刻后才松开。
“走吧。”
窗外天刚亮。
书房的灯还亮着，桌上摊着那份没有写完的基金方案。
第一页的标题下，沈南枝昨夜添了一行字。
方向不是等来的。
是一步一步做出来的。
她没有把这句话发给任何人。
将文件收进包里，跟季常一起出了门。
身后的灯，直到两人走远，才被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宋世成安静了两周，今天动了。”
韩述把资金监控报告放到桌上时，是上午九点半。
南枝资本的会议室里，沈南枝正在看基金筹备文件，桌上摊着三份早期项目资料，一份来自远行智能的推荐，一份来自宁思远的师弟，还有一份是乔安从产业园筛出来的工业软件项目
韩述指着屏幕上的时间轴。
“同一夜，三路资金同时启动，付款主体不同，方向也不同，但最后都绕向远恒及其上游合作圈”
第一笔，是上游原材料企业的定金
第二笔，是省城新能源行业协会近期一场产业活动的承办经费
第三笔，支付给一家公关公司的危机预案服务费
乔安低头看了看。
“正常公司也会做这些事，采购定金、协会活动、公关预案，单独拿出来，哪一笔都没问题”
“所以要看它们为什么在同一晚发生”
沈南枝合上手里的基金方案。
“全部往我们这边靠？”
“第一笔落到远恒上游供应体系，第二笔的活动主题，和远恒最近公开的技术测试有关，第三笔的服务对象，虽然没有直接写南枝资本，但方案里列了两项关于‘新进入者舆情风险’的内容”
乔安抬起头。
“新进入者？”
韩述点开附件摘要。
“没有点名，但时间正好在我们公布基金筹备和远恒开放测试之后”
沈南枝看着那三条资金线，神色渐渐沉静下来。
她不喜欢宋世成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