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致把训练背心塞进包里，拉上拉链：“她家反方向。”
“哦——连人家家在哪都知道！”许泽宇抓住重点。
周云致不再理会这群人的起哄，背起包径自走了，身后传来一阵善意的哄笑声，在冬日晴朗的天空下格外响亮。
走出体育场时，手机震动，是石令仪打来电话：“姜糖辣不辣？我妈做得有点辣。”
周云致回想了一下嘴里残留的辛辣与甜味交织的滋味，回答：“还好。”
“那就好！刚才你们练得真好，感觉大家越来越默契了，周六滑冰，别忘了哦！”
“不会忘的。”
“嗯！那到时候见！你赶紧回去休息吧。”
周六下午，周云致提前十分钟到了，正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周云致！”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身，看见石令仪小跑过来。她今天没穿厚重的羽绒服，而是换了一件白色的短款棉服，搭配浅蓝色的牛仔裤和雪地靴，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衬得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清爽活泼。
“等很久了吗？”她微微喘着气。
“没有，刚到。”周云致摇摇头，注意到她手里提着一个小纸袋，“这是？”
“护具！”石令仪从纸袋里拿出崭新的护膝和护腕，“我猜你可能没准备，新手必备哦。我用的也是这套，挺好用的。”
周云致接过：“……谢谢。”
“客气什么，走吧！”石令仪很自然地走在前头，“我跟你说，我水平也就那样，教你这种纯新手，绝对绰绰有余！”
租好冰鞋，穿戴护具，两人走进冰场，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欢快的音乐和人们的嬉笑声，冰面上人影穿梭，有熟练者优雅滑行，也有新手扶着栏杆艰难挪步。
周云致扶着入口处的栏杆，试着踏上冰面，立刻感觉到脚下不受控制的滑动感，他下意识地绷紧身体，稳住重心。
“放松点，越紧张越容易摔。”石令仪已经轻松地滑到他面前，转过身，面对着他，慢慢向后滑。
“来，先扶着栏杆，找找感觉，试着慢慢往前走。”
周云致依言，像学步的婴儿一样，抓着栏杆，一点点移动，冰刀与冰面摩擦发出特有的声响，感觉很新奇。
“对，就这样，感受一下冰刀的刃……好，现在试着松开一点栏杆，把重心放在一只脚上，另一只脚轻轻往后蹬……”石令仪在旁边耐心指导。
周云致尝试照做，结果刚松开一点手，身体就猛地一晃，差点失去平衡。
“哎，小心！”石令仪滑近一点，伸出手臂，“抓住我。”
周云致下意识抓住她的小臂，稳住了身体，两人隔着厚厚的衣物，依然能感觉到对方手臂的支撑力。
“你看，没那么可怕吧？”石令仪笑起来，“我刚开始学的时候，摔得可惨了，屁股疼了好几天。”
“……很难想象。”周云致如实说。
“人都有不擅长的事嘛。”石令仪毫不在意。
她带着他，慢慢在冰场边缘移动，周云致逐渐适应了脚下的感觉，动作依旧僵硬笨拙，已经慢慢能离开栏杆，依靠她的引导和自身的平衡感缓缓滑行了。
“其实有点像足球里的平衡感。”石令仪一边倒滑，一边看着他，“只不过支撑点从草地变成了冰刀，你要相信自己的身体，它比你想象中更知道怎么保持不倒。”
周云致试着去体会她的话，将注意力从“不要摔”转移到“如何移动”上，慢慢地，他的动作放开了一些，滑行的距离也变长了。
“进步很快嘛！”石令仪鼓励道，“要不要试着松手，自己滑一小段？我就在旁边。”
周云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充满信任和鼓励的眼睛，点了点头。
他缓缓松开抓着她的手，调整呼吸，试着按照刚才找到的感觉，向前滑去。
一步，两步……冰刀在冰面上划出浅浅的痕迹，速度慢得像蜗牛，姿势也称不上优雅，不过在没有扶持的情况下，独立滑行了好几米。
“成功了！”石令仪滑到他身边，高兴地拍手，“看，我就说你没问题！”
周云致停下，微微喘气，看着自己滑过的距离，一种奇异的成就感涌上心头，这感觉不亚于在球场上送出一次绝妙助攻。
“谢谢。”他看着石令仪，认真地说。
“谢什么呀，是你自己学会的。”石令仪摆摆手，脸上却笑得更开心了，“要不要休息一下？那边有卖热饮的。”
两人滑到场边，买了热可可，靠在栏杆上看着冰场内形形色色的人。
休息过后，两人又滑了一会儿，周云致依然会摔倒，石令仪也会不小心失去平衡撞到他身上，引来一阵手忙脚乱和低声惊呼，随即便是忍俊不禁的笑声。
离开滑冰场时，天边已泛起晚霞。街道两旁的树枝上挂着未化的雪，在夕阳映照下闪着温暖的光泽。
“今天开心吗？”走在送石令仪回家的路上，她问道。
“开心。”周云致回答得毫不犹豫，这对他而言是罕见的直接表达。
石令仪笑了，脚步轻快：“那就好！下次……等春天来了，我们可以去试试轮滑，原理差不多。”
“好。”周云致应下，心里已经开始模糊地勾勒那个“春天”的画面。
送她到楼下，石令仪解下围巾：“那我上去啦，下周训练和比赛，都加油！”
“你也是，训练别太拼。”
“知道啦！”她转身跑进楼道，又忽然停下，回过头对他挥了挥手，“周云致，下周见！”
“下周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