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进她耳朵里，却让她想起了自己画过的那些画，那些画完就收起来的速写，那些从未展示过的侧脸，画纸上留下的印记，也是她来过的证明。
她点点头，没说话。
手指落在琴键上，试着弹了一句副歌的旋律。
周云致听了一会儿，忽然说：“副歌可以再往上扬一点，她跑步最后冲刺的时候，是往上冲的。”
蓝星河想了想，把旋律改了一个音，又弹了一遍。
周云致点头：“就这样。”
两人都没再说话，蓝星河把那段旋律又弹了两遍，像是在记住它，周云致靠在墙边听着。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
周云致站直身体：“我去训练了。”
蓝星河点点头：“嗯。”
他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蓝星河忽然开口。
“云致。”
周云致回头。
蓝星河看着琴键，没抬头：“这首歌……她会喜欢的。”
周云致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嗯”了一声，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
蓝星河坐在原地，盯着琴键上自己的倒影。
她想起刚才那句话，“她跑步的样子，我看过很多次。”
她看过很多次周云致踢球的样子。
也看过很多次他和石令仪站在一起的样子。
那些画面她都画过。
蓝星河把那张歌词折好，小心地夹进琴谱里，然后她重新把手放在琴键上，开始弹那段副歌。
旋律在空旷的音乐室里回荡。
像流星穿梭宇宙边际
短暂炽热也尽力燃烧自己
她弹着弹着，忽然发现眼角有点湿。
大概是窗外风太大了吧。
周六一点半，青秀高中足球场主队更衣室。
气氛有点奇怪。
王志远坐在角落里，一遍一遍地检查手套上的魔术贴，徐天宇靠着衣柜，耳机里放着歌，眼睛盯着地面，李劲站在战术板前，盯着上面的人名，眉头微皱。
赵子航和刘宁在小声说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韦一凡坐在长凳上，两只脚无意识地在地上蹭来蹭去，赵磊和陈兴同互相看了一眼，都没说话。
林英杰坐在最里面，手心里全是汗。
门被推开，程征走进来。
更衣室里瞬间安静了。
程征走到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转过身。
“首发名单。”
他开始写——
门将：22号 王志远
后卫：2号 徐天宇、6号 李劲、4号 赵子航、13号 刘宁
中场：16号 韦一凡、6号 赵磊、21号 陈兴同
前锋：9号 林英杰、11号 陆子轩、17号 陈小飞
更衣室里安静了三秒。
林英杰的声音有点发颤：“教、教练……我首发？”
程征看他一眼：“怕了？”
“不、不是怕……”林英杰咽了口唾沫，“就是没想到……”
旁边李劲拍了他肩膀一下：“行了别说了，再说教练把你换下来。”
更衣室里响起几声轻笑，气氛松了一点。
程征也笑了，笑得很短。他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战术。
“入选名单的高一全部首发，搭配几个高年级的，你们要抓住这次实战机会，把平时训练的战术踢出来就行。”
他顿了顿，看向面前这群高一新生，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只要不输五个球就好。”
更衣室里愣了一下，然后....
“教练你这什么要求！”韦一凡第一个叫起来。
“就是！”林英杰也跟着喊，“五个球也太看不起人了！”
“我们起码只输三个！”刘宁补了一句，更衣室里顿时笑成一片。
程征任由他们笑了几秒，然后敲了敲战术板。
“笑完了？”他扫了一圈，“笑完了就记住,场上别想比分，执行战术,能做到吗？”
“能！”十几个人一起喊，声音震得柜子都在抖。
门外的走廊里，周云致靠在墙上，听着里面的喊声，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秦朗站在他旁边，双手抱胸：“你真不进去？”
周云致摇头：“让他们自己待会儿。”
秦朗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一点四十分，球场看台已经坐了大半。
林浩宇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正中间他旁边是苏小婉，再旁边是夏晓染、陆巡、杨帆，还有一帮篮球部的人。
“二十三个！”林浩宇回头数了一遍，满意地点头，“我数过了，整整二十三个人！加上散客，今天看台起码有两百人！”
苏小婉无语地看着他：“你数学终于及格一次。”
“什么叫终于！我数学一直都——”
“上周测验多少分？”
林浩宇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憋了两秒：“……咱们今天不谈学习。”
夏晓染四处张望，忽然问：“令仪呢？没来？”
林浩宇也左右看了看：“对啊，她人呢？不是说好来看的吗？”
“她今天有市队训练。”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几个人回头，蓝星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站在过道里，手里拿着速写本。
“星河！”夏晓染拍拍旁边的座位，“快坐快坐！”
“首发出来了！”前面有人喊了一声，举着手机，“论坛有人发了名单！”
林浩宇立刻凑过去看，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卧槽。”
苏小婉凑过来：“怎么了？”
“几个高一基本都上了！”林浩宇把手机举起来，“你看，占了一半。”
苏小婉探头看了一眼：“程教练这是……”
“练兵。”杨帆接话，“对手滨海高中，第一回合6-0，基本稳了，这场拿来练新人。”
看台上议论声渐渐大起来。
“高一全上？这也太敢了吧？”
“对面滨海虽然第一回合输了，好歹也是正赛球队啊……”
“就看能不能顶住了。”
客队教练席那边，滨海高中的教练看着对面递过来的首发名单，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他侧头对身边的助理说：“青秀上了一半的高一。”
助理愣了一下：“他们这是……看不起我们？”
“不是看不起。”教练摇摇头，“是在练兵，第一回合6—0，他们有这个资本。”
助理沉默了两秒：“那我们……”
“照常踢。”教练站起身，“让队员们知道，这场的对手不是那支6—0我们的青秀，是一群高一新生，虽然渺茫，我们还是想翻盘的。”
他顿了顿，看向场上正在热身的青秀队员。
“如果这群新生踢出来了……”他没说完，转身往教练席走去。
助理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年轻的身影，忽然有点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