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她收回手，推了推眼镜。
“就摸一下？”江雨晴仰头看她，“你不多摸一会儿？”
“奖杯是你们的。”沈薇说，“我只是来拍照的。”
“什么你们的我们的！”梁浩在旁边喊，“沈薇你也是球队的！”
“就是！”韩子鸣接话，“没有你的数据分析，我们能赢吗？”
沈薇的嘴角动了一下。
江雨晴蹲在第一排，仰头看着沈薇，忽然觉得鼻头一酸。
她想起刚当经理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数据表做得乱七八糟，连球员号码都记不全，是沈薇一遍一遍地教她，怎么整理热点图，怎么分析定位球战术，怎么跟队员沟通。
“沈薇学姐。”江雨晴喊她。
“嗯？”
“谢谢你。”
沈薇低头看她。
江雨晴的眼睛红红的：“谢谢你教我这么多。”
沈薇沉默了一秒，然后伸出手，在江雨晴头顶轻轻摸了一下。
“你做得很好。”她说。
江雨晴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摄影师举起相机：“来，冠军合影！看这里！三、二、一！”
“冠军！！！”
颁奖结束，江雨晴站在大巴门边，手里拿着名单，一个一个地点名。
“郑队，到了没？”
“到了！”
“秦朗？”
“在呢！”
“韩子鸣？”
“这儿这儿！”
“梁浩？”
“来了来了！”
“周云致？”
她从名单上抬起头，四处张望。
周云致从看台那边走过来。
“到。”他说。
江雨晴在名字后面打了个勾，合上名单。
“齐了！师傅，可以开车了！”
大巴缓缓驶出体育场。
车厢里很安静，江雨晴歪在座位上睡着了，头靠在沈薇肩膀上。
沈薇没有推开她。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那是刚才冠军合影的照片，她把它设成了屏保。
沈薇推了推眼镜，嘴角一直在笑。
青秀高中获得省冠军后的第一天上学，学校门口比往常更热闹数倍。
学校在校门口的电子屏幕上循环播放颁奖时候的视频，和标语《祝贺本校足球部获得至建校以来的第一个省级比赛冠军》。
校门口路边停了几辆汽车，一群拿着话筒和摄影机的人在东张西望，随机采访了不少路过的同学。
周云致从路口拐过来，远远看见这群人，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来了来了，那个就是周云致！”
“周同学！能说两句吗？球队第一次进全国大赛，感觉怎么样？”
“周云致同学，外界说青秀高中是今年最大的黑马，你怎么看？”
“能介绍一下球队的备战情况吗？”
四五个人同时举着话筒往他面前怼，周云致往后退了半步，看了一圈，脸上没表情。
“......谢谢，正常训练，正常备战。”
说完在更多人围过来之前，一个回旋过人，从包围人群的缝隙中溜了出来，跑进学校。
一群人目瞪口呆。
“刚才那动作拍下来了吗......”
另一边的韩子鸣刚到门口，就被就被两个记者一左一右堵住，差点把话筒怼进他嘴里。
“韩同学！作为后防核心，你觉得自己能防住其他省球队的前锋吗？”
韩子鸣愣了一下：“啊？我、我尽量......”
“有什么想对球迷说的吗？”
“谢......谢谢支持？”
旁边的林英杰被摄影机怼脸拍，往后退了一大步：“姐....不是，记者阿姨，别拍这么近。”
记者被他逗笑了：“你紧张什么？”
“第一次被镜头拍。”
梁浩从旁边路过，一把搂住林英杰的脖子，对着镜头咧嘴笑：“这位是本届全国大赛最年轻的首发前锋，大家多关注！”
林英杰脸红了：“浩哥你别闹……”
校门口一片混乱，闪光灯、笑声、喊名字的声音混在一起，像过年一样热闹。
校门里面，石令仪靠在梧桐树下，捧着保温杯看戏，嘴角笑意压都压不住。
周云致走过来的时候，她抛了个眼神：“被堵了？”
“嗯。”
“感觉怎么样？”
“太吵了。”
石令仪笑了一声：“以后要多习惯才行。”
周云致无语的看着她，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
教室门口走廊，林浩宇从拐角窜出来，手里举着一沓报名表，声音洪亮：“各位！校运会报名表！最后一天！没报的赶紧报！”
他看见周云致，眼睛一亮：“云致！今年报什么项目？”
“足球部不参加。”
“我是问个人项目，报个百米？跳远？铅球？”
“程教练已经和学校申请足球部的队员都不参加校运会的任何项目，以防受伤。”
林浩宇不死心：“那令仪呢？”
石令仪摇摇头：“我也不参加，省队专职教练已经来了，学校里的比赛对我没什么训练价值了。”
林浩宇夸张地捂住胸口：“这话说得……好伤人。”
石令仪笑着用保温杯敲了他一下：“实话实说而已，教练也让我跟她一起训练了。”
“你们俩可真行。”林浩宇摇头，“一个去踢全国大赛，一个有省队教练，剩下我们这些凡人，只能在大太阳底下拼命了。”
中午食堂，靠窗的老位置坐满了人。
苏小婉端着餐盘坐下，第一句话就问：“门口那些记者走了吗？”
“走了一波，又来了一波。”韩子鸣嘴里塞着饭，“太阳怎么晒还呆在外面，真是敬业啊。”
秦朗端着一盘菜走过来坐下，手里还拿着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程教练说下午三点开会，全体队员，不准缺席，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什么事？”韩子鸣问。
“估计是全国大赛的行程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