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还没到八点，火车站门口石令仪和蓝星河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还没来？石令仪踮脚朝路口张望。
还有二十分钟才到集合时间呢。蓝星河轻声说，你急什么？
我这不是第一次去珠州嘛，激动。石令仪收回目光，转过头看蓝星河，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就是醒来一次。
我也是。石令仪叹了口气，脑子里一直在想今天会是什么样子，结果翻来覆去好久才睡着。
正说着，路口拐角出现了一个身影，周云致背着双肩包，步伐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来了来了。石令仪迎上去几步，你迟到了。
周云致看了一眼手机：还有十二分钟。
提前到才是美德。
蓝星河在旁边笑了一声，把手里的小布袋往上提了提：我带了三明治，怕路上饿。
周云致看着她：你几点起来做的？
六点半。
那么早？
反正也睡不着。蓝星河低头拉开布袋拉链，做了三种口味，金枪鱼的给你，鸡蛋的给令仪，我自己留了火腿的。
石令仪凑过来看了一眼：星河你太贤惠了。
蓝星河耳尖微微红了，把布袋拉上：走吧，再不走真要赶不上火车了。
三个人到火车站的时候，距离发车还有十五分钟，检票口人不多，排了几分钟就顺利通过，找到座位坐下，周云致坐在靠窗的位置，石令仪坐在中间，蓝星河坐在靠过道一侧。
火车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缓缓后退。
40分钟后，火车准时到达珠州站，三人走出车站。
好暖和。石令仪把卫衣袖子往上推了推，比家里高了至少三度。
蓝星河也感受到了：确实，穿多了。
周云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导航：俱乐部基地离这里打车二十分钟，你们呢？先去哪？
石令仪早有准备：我查过了，岭东大学和音乐学院在同一个方向，和俱乐部基地是两个方向，我们打算先坐地铁去大学城那边转转，等你试训完了，我们再来找你汇合。
蓝星河点头：嗯，我们先去看学校。
周云致看着她们：那你们别走太远，我这边结束了就联系你们。
放心，我们两个还能丢了不成？石令仪把地图折好塞回包里，你专心试训，别想着我们，不过要是试训通过了，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石令仪先伸出手，握了一下周云致的手，很快松开。
加油。她说。
蓝星河也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等你好消息。
然后两个人转身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
周云致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汇入人群，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珠州联队的训练基地位于市区边缘，一片被绿树环绕的独立园区，大门是黑色的铁艺栅栏，上面挂着俱乐部的队徽。
周云致到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人在等了，一个穿着运动夹克的中年男人远远看见他，快步迎上来：周云致？我是俱乐部的青训主管李教练，电话里联系过的。
李教练好。
来来来，先跟我进去换衣服。李教练走在前面，边走边回头看他，我们看了你全国大赛的录像，尤其是对海城一中那场，那脚任意球确实漂亮，今天先做些基础测试，再跟预备队合练一下，放松踢就好，不用有压力。
更衣室不大，干净整洁。周云致换上俱乐部准备好的训练服，白色上衣，深蓝色短裤，背后没有号码。他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深吸一口气，然后推门走了出去。
训练场上已经有十几个人在热身了，大部分是预备队的年轻球员，也有几个看起来像一线队的替补，李教练把他带到场地中央，简单介绍了几句，然后示意他开始热身。
测试项目不复杂：折返跑、冲刺跑、传接球、长传精准度、对抗演练。每一项都有专人记录数据，有人拿着秒表，有人举着平板电脑，有人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周云致在折返跑的时候能感觉到旁边有人在计时，他没刻意加速，按自己的节奏跑完了。长传测试时，他站在中圈附近，前方三十米处有几个标志盘，要求他把球传到指定区域，十次传球，八次落在圈内，两次落在圈边。
李教练站在旁边，看着平板电脑上跳出来的数据，转身对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那个人点了点头，也低头在平板上记了几笔。
对抗演练的时候，周云致被分到预备队的一组，踢后腰位置，前二十分钟他踢得中规中矩，没有特别出彩的表现，也没有失误，传接球很稳，跑位合理，该接应的位置都到了，只是没有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瞬间。
李教练在场边看着，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然后第二十五分钟的时候，发生了改变。
预备队的一次进攻被对方断下，球弹到中场，周云致在对方球员拿球的瞬间提前移动了半步，卡在了传球线路上，断球成功。
他没有停球调整，直接一脚斜长传，球带着弧线越过四十米的空间，精准地落在右路队友身前，队友接球后顺势突破，传中，队友射门得分。
场边安静了一瞬。
李教练低头看了一眼平板电脑上的传球数据，又抬头看了一眼场上那个正在往回跑的白色身影。
刚才那脚长传......旁边的助理教练说。
看到了。
对抗演练结束后，李教练把周云致叫到场边，他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你各项测试数据都很好，尤其是长传精准度，我们在职业球员里也少见到这么稳的。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周云致，我直说了，我们俱乐部非常希望你能签约，你的天赋和球商在同龄人里非常罕见，更重要的是，你能把这种天赋稳定地转化成场上的表现，这比单纯的有天赋要珍贵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