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们也了解你的情况，知道你学业成绩很好，不想因为踢球放弃考大学的机会。所以俱乐部这边愿意放宽条件，只要你能保证参加球队的合练和比赛，其他时间都可以灵活协调。你白天上课，晚上训练，或者反过来，都没问题。周末有比赛的时候，我们会提前通知你，你安排好时间就行。
周云致看着他：所以......
所以如果你愿意，我们今天就可以草签一份意向协议。李教练说，等你高中毕业后，通过了体检，协议就正式生效，这期间你可以继续在青秀踢球，不耽误你备战高考，我们这边也会定期派人来看你的比赛和训练，保持沟通。
周云致没有马上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色训练服，又抬起头看向远处的训练场，预备队的球员们还在场上跑动，有人在小声说笑，有人在喝水，有人在和教练比划着什么。
他想起今天早上在火车上，石令仪递给他那颗橘子味的糖，想起出站口那个短暂的拥抱和她们的身影。
他说，我愿意签。
李教练脸上露出一脸笑意，伸出手：那欢迎你，周云致，虽然还没正式签约，我们很期待你未来的表现。
谢谢。
签完协议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周云致掏出手机，看到石令仪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我们看完了！大学城好大！你那边结束了没？」
周云致边走边打字：「刚结束，你们在哪？」
石令仪秒回了一个定位，然后跟了一行字：「来汇合吧！我们在音乐学院门口，门口的奶茶店好好喝！」
周云致打车到音乐学院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石令仪和蓝星河并肩坐在奶茶店门口的露天座位上，面前摆着三杯奶茶。
石令仪正低头看手机，蓝星河侧头看着街对面音乐学院的大门。
他走过去，在她们对面坐下。
怎么样？石令仪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试训顺利吗？
顺利。周云致说，签了意向协议。
石令仪放下手机，歪着头看了他两秒，然后笑了一下：看，我就说你不用紧张。
蓝星河把第三杯奶茶推到他面前，是温热的珍珠奶茶：给你点的。
周云致接过来，指尖碰到杯壁的温度：谢谢。
石令仪已经在对面开始汇报她们的上午行程了：我们坐地铁到大学城，先去了岭东大学！好大！校门就比我们学校宽了三倍！里面还有一条河！然后是音乐学院，就在岭东大学隔壁，走路十分钟就能到。
蓝星河接话：音乐学院门口那条路全是卖乐器的小店，还有好几家画材店。
省队基地我们也去看了一眼，就在大学城旁边，一座很大的体育馆，看起来设施挺好的。石令仪喝了一口奶茶，反正整体感觉珠州这个地方挺舒服的，不大不小，节奏也不快。
周云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石令仪说完，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你光听我们说，你自己有什么感受？
觉得......挺好的。周云致说，俱乐部那边的人挺专业，训练设施也不错。而且珠州这边天气暖和，比家里舒服。
石令仪点了点头，然后忽然站起来：走吧，下午别浪费了。刚才来的路上我看到好多有意思的小店，趁还有时间，我们去逛逛。
蓝星河也站起来，把喝完的奶茶杯扔进垃圾桶。
三个人沿着音乐学院门口的路慢慢往前走，街道不宽，两旁种着高大的行道树，树叶还没落完，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地上画出斑驳的光影。
路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有卖乐器的小店，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挂着一排排吉他；有手作饰品店，门口摆着一个小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今日特价；还有一家旧书店，门口堆着几摞书，一只花猫蹲在书堆顶上打盹。
石令仪在一家手作饰品店门口停下来，隔着橱窗看了一会儿里面陈列的耳环和手链。她没有进去，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
蓝星河在旧书店门口多站了几秒，目光落在那只打盹的花猫身上，花猫半睁了一下眼睛，看了她一眼，又闭上。
它好像很喜欢你。周云致说。
蓝星河笑了一下：只是没睡醒而已。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在一座小桥上停了下来。桥下的河道不宽，水流缓慢，两岸种着垂柳，虽然是冬天，柳条还带着一点青色远，处能看到大学城的建筑轮廓。
石令仪靠在桥栏杆上，回头看了一眼来时的路，又看向前方。
今天好像还没拍合照。她说。
蓝星河接话：那你来拍。
石令仪掏出手机，举起手臂调整角度，把三个人都框进取景框里，蓝星河往她身边靠了靠，周云致也微微侧过身。
三、二、一。
快门声和笑声同时在桥面上响起。
回程的火车上，天色已经开始变暗，石令仪靠在窗边，额头抵着玻璃，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和屋舍，过了一会儿转回头：周云致，你合同签了之后，是不是就不能随便转会了？
在读完大学前暂时不考虑转会。
那这半年你还在学校踢球？
石令仪点了点头：那挺好的。
蓝星河在旁边轻声说：反正我们高三毕业前都在青秀，还有时间。
石令仪想了想：也是。
火车驶入站台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三个人走出车站，夜风带着初冬的凉意迎面扑来。出站口的灯光在夜色中亮起，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我往那边走了。石令仪指了指左边，今天好累是好开心。
路上小心。周云致说。
蓝星河站在旁边，也轻声说：学校见。
学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