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那个东西。“陈队抬起头,看向隧道深处那团翻涌的黑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那天晚上,我戴着夜魄,进了隧道,我看见,阿城被那团黑气吞掉了,我看见了那个东西——那个没有脸的影子,那个把阿城吞掉的怪物,我吓得,尿了裤子。“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然后,那个东西,就注意到了我。它没有杀我。它只是,跟我说了一句话。它说:你看见了。但你不说,我就让你活着。“
“所以,你选择了沉默。“陆野说。
“对,“陈队说,声音里,充满了愧疚,“我选择了沉默,我告诉自己,我是在保护家人,我是在保护自己,但我知道,我是在懦弱,我是一个懦夫。“
“那温晴呢?“纪清问,声音很冷,“她约你见面,说要公开真相,然后,她就死了,是你,把消息透露给夜王的?“陈队闭上了眼睛。
“不是我,但我知道,她会死,我劝过她,让她别查了,她不听,她说,真相,必须被公开,然后,她死了,我知道,是夜王的人干的,但我,什么都没说。“陆野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不是坏人。
他只是,一个被恐惧压垮了的人。
他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付出了沉默的代价,背负了十几年的愧疚。
但愧疚,不等于无辜。
“陈队,“陆野说,“您欠温晴一个道歉,也欠阿城,一个真相。“陈队抬起头,看着陆野,眼眶,红了。
“我,我知道,但我不敢,我怕那个东西,怕它报复我,报复我的家人。“
“现在,您不用怕了。“陆野说,“因为,夜王,已经盯上了我,我跑不掉了,您帮我,把真相说出来,我帮您,挡住夜王。“陈队看着陆野,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我说。“他从脖子上,摘下那块夜魄,放在陆野手里。
“这块玉佩,给你,它能看到夜王,也能被夜王看到,你拿着它,也许,能帮你。“陆野接过夜魄,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冰冷,从玉佩里渗透出来。
“陈队,阿城失踪那晚,除了纪远,还有谁,在现场,“陈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还有一个人,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他站在隧道口,指挥着那团黑气,吞噬了阿城,那个人,就是夜王。“
“你看到他的脸了吗?“
“看到了。“陈队说,声音发抖,“他,曾经也是夜行者。他叫——“话音未落,隧道深处,那团黑气,忽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道无形的力量,从隧道里冲出,直直地,朝陈队拍了过来。
“闪开!“陆野一把推开陈队,挡在他身前。
夜行表,在手腕上,烫得几乎要炸开。
陆野咬着牙,抬起手,对着那团黑气,怒吼一声:“滚开!“黑气,撞上了他的手掌,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猛地一顿,然后四散开来。
陆野的胳膊,一阵剧痛,像是被火烧了一样。
但他没有后退。
“陈队,快说,夜王是谁?!“陈队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吐出了几个字。
“他,他穿着黑袍,看不清脸,但我看见,他身边,有一个人。“
“什么人?“
“一个年轻人,被锁链捆着,浑身是伤。“陈队说,声音发抖,“夜王,把手按在他的头上,像是,在吸他的血,那个年轻人,昏迷了,但还有呼吸,他手腕上,戴着一块表,表背,刻着——跑完这一程,就回家。“陆野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个人,是纪远?“
“对。“陈队说,“夜王,在吸他的夜行之力,吸了十几年,一直吸到现在,纪远,没有失踪,他在这里——在那个隧道里,被夜王,当成养料。“隧道口,黑气翻涌,狂风怒号。
而纪清,站在风中,脸色,惨白如纸。
“我哥,还在里面?“她看着隧道深处那团翻涌的黑气,眼神里,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
“所以,我哥,他逃出来见我,然后又被夜王抓回去了。“陆野点了点头,声音很沉:“他想见你一面,告诉你真相,然后,他回去面对夜王,他不想连累你。“纪清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陆野伸手,扶住了她。
“纪清,你哥还活着,在隧道里,等着我们去救他。“纪清抬起头,看着陆野,眼眶里,泪水在打转,但没有掉下来。
“那我们,去救他。“她的手,握住了陆野的手,握得很紧。
而隧道深处,那团黑气,像是听到了他们的话,缓缓地,翻涌着,露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形。
人形站在隧道口,穿着一件黑色长袍,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它在笑。
“陆野,“夜王的声音,从隧道深处传来,低沉而沙哑,“你终于来了,我等你,等了很久了。“等了这么久,夜王究竟只是想让他来走一趟。
(第07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