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往生之后,沈夜又在洱海边,
帮了十几个游魂。
功德,涨了五个跳数,从21:45,涨到了21:40。
然后,
他决定,继续留在云南,帮更多的游魂。
不是因为赎罪,而是因为,
他已经习惯了——习惯了帮游魂,习惯了跑步,习惯了在深夜里,看着月亮,跟苏晚说一句话,然后,继续跑。
你不回去了吗?陆野问。
不回去了,沈夜说,站在洱海边,看着月亮,笑了,我在这里,有了新的伙伴,一个叫阿君的夜行者,一个叫老赵的警察,还有一个开民宿的阿姨,她让猫住在屋顶上,说是为了抓老鼠,其实是为了给我解闷,我在这里,很好,我帮游魂,帮得很开心,不是赎罪,是生活,赎罪,太沉重了,生活,很轻,轻得,我能跑得更远,所以,我继续留在这里,你们回去,继续跑你们的,我们在不同的城市,跑同一条路——帮游魂,了愿,帮遗憾,画句号,帮那些被困在黑暗里的人,看到光。
陆野说,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洱海,看着月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沈夜,你的夜行表,还在跳,21:40,你的罪,还没有赎完,但你的赎罪,已经不需要终点,因为,你在赎罪的过程中,找到了自己,找到了,那个被苏晚爱着的,沈夜,找到了,那个帮过一千多个游魂的,夜行者沈夜,找到了,那个愿意用余生,帮更多的人的,夜行者沈夜,你找到了自己,你就已经不是夜王了,你是沈夜,一个夜行者,一个,有伙伴的夜行者,一个,有家的夜行者。
谢谢。沈夜说,看着他,笑了。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纪清,说了一句,纪清,你老公,真的很会说话,你嫁对了。
我知道。纪清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法医式的冷静,不过耳朵尖,红了。
煤球,从沈夜的脚边,跳到纪清的怀里,然后,仰起头,碧绿的眼睛,看着沈夜,叫了一声。
煤球说,它也会想你的。猫姨的声音,从陆野的耳机里传出来,带着笑意。
她不在云南,但她在直播里,看着他们,看着沈夜,看着洱海,看着月亮,然后,她说了一句话,沈夜,你小子,在大理,要多吃点,你太瘦了,瘦得,游魂都比你胖,肉涨价了,但猫姨铺子里的红烧肉,永远给你留一份,你想吃了,就回来,回来,我给你做。
沈夜说,笑了。
然后,他转过身,朝洱海对岸,跑去。
他的背影,在月下,很长,很长,慢慢没入夜色。
这一回,他跑向洱海对岸,不是逃亡,是回归,回到那个他亲手救回来的、属于自己的生活。
他跑得很快,很快,快得煤球,都追不上。
但煤球没有追。
它只是蹲在纪清怀里,碧绿的眼睛,看着沈夜的背影,叫了一声,很轻,很轻,像是在说:跑吧。
跑完这一程,就回家。
但家,不是终点,是起点,是你,赎罪开始的,地方。
那天晚上,陆野发现了一个秘密。
煤球,不是普通的猫。
在洱海边,煤球从纪清怀里跳下来,站在月光下,仰起头,碧绿的眼睛,看着月亮,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