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都市言情 > 分田到户那年,我爹哭了 > 第146章 两难

陈老栓从灶屋门口探出头来,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削完的锄头把:“郑厂长批的?”

“嗯。郑厂长还说——”秀兰顿了一下,往院门外瞟了一眼,声音又低了些,“他说‘厂里正在查马三,你先回去避避’。”

陈守田把铺盖卷搁在台阶上,跟陈老栓对看了一眼。

“避避?”陈守田蹲下来,“郑厂长原话?”

“原话。”秀兰把包袱解开,从里头掏出两双布鞋,“这是娘让带的吧?我走的时候没来得及拿。郑厂长说这话的时候,办公室里就我和他两个人,连小杨都没在。”

陈老栓把锄头把往墙根一靠,蹲到秀兰对面:“郑厂长还提马三啥了?”

“没多提。就说了那一句。”秀兰把鞋搁到窗台上,“不过我从厂部出来的时候,碰见小杨了。小杨跟我说,郑厂长这几天天天往仓库跑,盘账盘到半夜。马三前天跟方厂长吵了一架,拍桌子摔账本,让方厂长给撵出办公室了。”

陈守田拿手搓了把脸,搓得脸皮发红。“马三跟方厂长吵?他一个管仓库的,跟厂长拍桌子?”

“小杨说,马三咬死了说仓库的账没问题,是方厂长听信了别人嚼舌根。”秀兰说到这儿,声音更低了,“哥,小杨还说了句话——‘郑厂长让你哥最近别来厂里,马三这几天跟疯了似的,到处打听那三页纸的事。’”

陈守田没吭声。陈老栓把烟锅子摸出来,点了半天没点着,火柴划了三根。“你回来得正好。”他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这半个月你哪儿也别去,就在家待着。你娘那腰疼病,从今儿起就真疼了。”

秀兰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我娘真躺炕上了?”

“躺了。”陈守田娘从灶屋里走出来,腰上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先喝口水。你爹说了,我这腰疼病得疼半个月,一天不能少。”

秀兰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陈守田娘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往耳后别了别:“瘦了。厂里伙食不行?”

“行。就是——”秀兰把碗搁下,“就是马三老让加班盘货,一加加到十点。别的女工他不敢留,就留我一个。”

陈守田把刨子从地上捡起来,往墙根的工具筐里一扔,铁器碰铁器,哐当一声响。“爹,我明天去趟厂里。”

“你去干啥?”陈老栓把烟点着了,这回划了一根火柴就着了。

“找郑厂长。问问他到底查到哪一步了。秀兰回来是避,可避到啥时候是个头?马三要是一直在厂里待着,秀兰这假请完了还得回去,回去了马三不更得变本加厉?”

陈老栓抽了两口烟,烟从鼻孔里分两股往外冒。“你去了,马三准得知道你来了。上回你从后门走,他追到门口堵你,这回你大摇大摆进厂部,他能不盯着?”

“让他盯。”

“让他盯?”陈老栓拿烟杆指了指陈守田,“他盯上你,就知道秀兰请假跟你有关。回头他在厂里放话——‘陈家闺女装病,她哥心虚跑厂里找关系’——秀兰在车间还抬得起头?”

陈守田噎住了。

刘二柱一直蹲在院墙根底下听,这时候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要不我跑一趟?我脸生,马三不认识我。我去厂里找小杨,让小杨把郑厂长的意思透出来。”

陈老栓看了刘二柱一眼:“你去找小杨?小杨凭啥信你?”

“秀兰给我写个条。”刘二柱从兜里摸出半截铅笔头,在舌头上舔了舔,“秀兰写——‘小杨,这是我表叔,来问厂里的事,你知道啥跟他说啥。’我拿着条去找小杨,小杨准给面子。”

秀兰想了想,点头:“行。小杨跟我关系好,我写条,她准说。”

陈守田蹲在台阶上,拿树枝在地上画圈。“二柱去厂里问消息,我在村里盯着赵老五。他这几天一直没动静?”

“没大动静。”刘二柱把铅笔头收起来,“就前天去了一趟镇上,回来的时候车后座上绑了半扇猪肉。小卖部门口挂了个纸牌子——‘鲜肉,八毛一斤’。比供销社便宜一毛。”

陈守田手里的树枝停了。“半扇猪肉?他哪来的钱进货?”

“我也琢磨呢。”刘二柱蹲下来,“他前阵子凑八百斤粮,把货底子都抖落出去了,小卖部货架子空了一半。这突然进半扇猪肉,钱从哪来的?”

陈老栓把烟锅子往地上一磕,站起来:“赵老五这人,手里没钱的时候比谁都老实,手里一有钱,准得闹幺蛾子。二柱,你明儿去厂里之前,先上赵老五小卖部门口转一圈,看他那肉卖得咋样。”

“看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