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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秀兰回村

秀兰笑得弯了腰,网兜里的搪瓷缸子哐当响。“我回去跟爹说,你说他教你的。”

“你敢。”

两人走到村口,刘二柱正蹲在小卖部门口嗑瓜子,见他们过来腾地站起来。“秀兰!真回来了!”他上下打量一圈,“瘦了,厂里伙食不行啊。”

“二柱哥,你倒胖了。”秀兰嘴快。

刘二柱拍了拍肚子,嘿嘿笑。“你哥这几天跟赵老五斗法,我跟着跑腿,跑得多吃得多。”他凑近陈守田压低声,“赵老五今儿一早骑车子往西去了,后座上绑着个麻袋,不知道装的啥。”

陈守田点了下头。“盯着。”

“盯着呢。”刘二柱把瓜子壳往兜里一揣,“我先回去跟我娘说一声秀兰回来了,她念叨好几回了。”说完蹬上车跑了。

秀兰看着刘二柱的背影,忽然收了笑。“哥,赵婶那事——你说她会不会是赵老五派来探我口风的?”

陈守田把车推进院门,停稳了才回头。“她要是赵老五派来的,就不会哭。赵老五教她递话,教不了她掉眼泪。”

秀兰想了想,点了下头,拎着网兜往灶屋走。陈老栓从堂屋出来,嘴里叼着旱烟杆子,看见秀兰先是一愣,烟杆子从嘴里拔出来,上下瞅了两遍。

“瘦了。”

“爹,你跟哥一个词。”秀兰把网兜往灶台上一搁,“我娘呢?”

“菜园子里薅草呢。”陈老栓拿烟杆指了指灶屋,“先喝口水,你娘回来再细说。厂里的事咋弄的?”

秀兰灌了半瓢凉水,把仓库盘货、马三让签字、郑厂长调账本的事说了一遍,跟路上跟陈守田说的差不离。陈老栓蹲在门槛上抽着烟听完,拿烟锅子在门槛上磕了两下。

“赵老五婆娘那五块钱,你没要?”

“没要。可她走的时候哭得我心里堵得慌。”秀兰把瓢搁下,“爹,赵婶这人……”

“两头难做。”陈老栓站起来,往院里走了两步,又回头,“可两头难做的人,往往就是两头都能说上话的人。她今儿不敢违拗赵老五,明儿赵老五要是逼她太甚,她头一个反的就是赵老五。”

陈守田在院里支好车,接了一句:“我也是这么想的。赵婶心里有秤,就是不敢动。咱得给她递个梯子。”

陈老栓拿烟杆点了点他。“递梯子这话在理。不过——”他顿了顿,“你递梯子,不能明着递。明着递,赵老五知道了,她更不敢接。”

“那咋递?”

陈老栓往灶屋看了一眼,秀兰正拿抹布擦灶台。“秀兰回来这事,村里人早晚知道。赵老五婆娘要是听说秀兰回来了,准得琢磨——陈家闺女咋回来了?是不是厂里出事了?她一琢磨,心里那杆秤就晃悠。”

陈守田接上话:“她一晃悠,咱不用找她,她自己就得找上门来。”

陈老栓点着头把烟续上。“你等着就行。不过有一样——她真来了,你别提马三,别提那五块钱。你就说‘赵婶,秀兰回来了,厂里放假,家里正包饺子呢,你进来吃一碗’。”

陈守田咧了下嘴。“我给她包饺子?”

“你给她包饺子。”陈老栓把烟从鼻孔里喷出来,“她吃了你家的饺子,下回赵老五再让她递话,她嘴上应着,心里就得掂量掂量——陈家待我不薄,我这么干亏不亏心?”

秀兰从灶屋探出头来:“爹,你这招比扒渠堵水还厉害。”

“少贫嘴。”陈老栓嘴上骂着,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去,帮你娘薅草去,别搁这儿听大人说话。”

秀兰吐了下舌头,拎着网兜往菜园子去了。陈守田蹲到他爹旁边,爷俩一人一根烟,抽了半晌没说话。

“爹。”

“嗯。”

“赵婶要是真来了,我咋开口?”

陈老栓把烟屁股扔地上,拿脚碾了。“你就记住一句话——她心里有秤,你给她递梯子,让她自己从梯子上下来。别拽,拽就拽坏了。”

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链条声,刘二柱探进半个脑袋,这回没进门,在门口就喊:“守田!赵老五婆娘往咱这巷子来了!手里挎着个篮子,上头盖着蓝布!”

陈守田跟陈老栓对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