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trl+D收藏泡泡中文
泡泡中文Paozw.com
泡泡中文 > 都市言情 > 分田到户那年,我爹哭了 > 第149章 赵婶递话

第149章 赵婶递话

陈守田把搪瓷缸往磨盘上一搁,缸底磕出闷响。“两箱特曲,赵老五这是把棺材本都押上了。”

陈老栓蹲在门槛上没动,烟锅子朝东边巷口点了点。“先别管酒。你让秀兰去赵婶家坐坐,就说谢她那十块钱,顺道看看赵婶啥脸色。”

“谢钱?”陈守田皱了下眉,“那十块是赵婶偷着塞给秀兰的,明着谢,赵老五不就知道他婆娘吃里扒外了?”

“谁让你明着谢。”陈老栓把烟灰磕在门槛外头,“秀兰拎两把韭菜去,说‘赵婶,上回你给的十块钱我娘知道了,骂我一顿,说邻里邻居的不能白拿,让我送把韭菜来’。这话赵婶听得懂——钱的事她男人不知道,陈家替她兜着。”

陈守田琢磨了两秒,咧嘴笑了。“爹,你这弯拐得。”

“少废话。秀兰去,你别跟着。你往小卖部门口晃一趟,看看那两箱酒码在哪儿,箱子底下垫的啥。”

秀兰在灶屋里听见了,拎着网兜出来,里头装了把韭菜,根上还带着湿泥。“哥,我去。赵婶上回塞钱的时候手直哆嗦,我得给她个准话。”

陈守田看了他爹一眼。陈老栓摆了下手:“去。嘴甜点,别提马三,别提酒,光说韭菜。”

秀兰走了不到一袋烟工夫,陈守田也出了门。他没走大路,从屋后菜园子穿过去,绕到小卖部后墙根。赵老五正蹲在门口拆酒箱子,纸箱撕得咔嚓响,嘴里叼着烟,烟灰掉在酒瓶标签上也不管。两箱特曲码在柜台后头,箱子底下垫着三块红砖,砖缝里塞着半截草绳。

陈守田没停步,顺着墙根往东走,拐进老李头代销点买了包盐。老李头给他称盐的时候压低嗓子:“那酒是孙福来昨晚上送来的,卸完货连口水都没喝就走了。赵老五今早挂的价——特曲一块二一瓶,比供销社便宜三毛。”

“有人买没?”

“一上午卖出去四瓶,都是赊账。王老疙瘩拎走两瓶,刘二柱他爹拿了一瓶,还有一瓶是赵大强自个儿抱走的。”

陈守田把盐揣兜里,心里算了笔账——两箱二十四瓶,一瓶一块二,全卖出去不到三十块。赵老五凑八百斤粮的窟窿还差得远,这酒八成是拿来钓赊账的。

他到家的时候秀兰已经回来了,正跟陈老栓在院里说话,韭菜搁在磨盘上没动。

“赵婶收了韭菜,拉我进屋坐了半晌。”秀兰端起瓢灌了口水,“她说那八百斤粮——赵老五根本没凑齐。”

陈守田把盐搁灶台上,拉了把凳子坐下。“细说。”

“赵婶说赵老五从亲戚家借了三百斤稻子,又从邻村一个粮贩子手里赊了五百斤,说好卖了酒就还。那粮贩子是孙福来牵的线,利钱一分五,三个月不还翻倍。”

陈老栓把烟杆从嘴里拔出来。“一分五?他疯了。”

“赵婶也是这么说。她跟赵老五吵了一架,赵老五骂她‘头发长见识短’,说只要公社把案子性质改了,粮款就能从罚款里扣,到时候不用还粮贩子那么多。”秀兰顿了顿,“赵婶说,赵老五正托人在公社活动,想把‘侵占公粮’改成‘保管不善’。”

陈守田手里的盐包攥紧了。“保管不善——只罚款不处分?”

“赵婶说赵老五原话是这么讲的:‘只要改成保管不善,小卖部就能重新开张,罚俩钱算个屁。’”

陈老栓站起来,在院里走了两圈,脚步比平时重。“他要是真把性质改了,八百斤粮的账就轻了,罚款一交,案子一销,他回头还得咬咱家。”

“还有。”秀兰声音低下去,“赵婶说赵老五给马三捎了信,让马三‘把秀兰的事坐实了’。”

陈守田猛地抬头。“坐实啥?”

“赵婶没听全。她只听见赵老五跟孙福来说——‘让马三把陈家丫头在厂里的事坐实了,只要厂里出了处理决定,陈家就不敢再告,告了就是跟厂里对着干。’”

院里静了几秒。灶屋里陈守田娘探出头来:“啥叫坐实了?”

陈守田没答。他盯着磨盘上那把韭菜,韭菜叶子让日头晒得有点蔫,根上的泥干了,裂成细末往下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