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色的浆液在空中炸开，像是一场腥臭的雨。
陆远收回腿，皮靴在滚烫的钢板上碾了碾，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陆远……”
沈星枢瘫在地上，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走啊……你为什么不走？”
她眼睁睁看着那只被陆远踢飞的飞蚁在半空解体，可更多的黑影正从云层上方俯冲而下。
那是成千上万只受盖亚意识操控的傀儡，它们没有恐惧，只有抹杀目标的本能。
高炉顶部的平台晃动得越来越厉害，支撑柱发出的呻吟声像是某种巨兽临死前的哀鸣。
陆远没回头，只是从空间里取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盖子，慢条斯理地淋在手上，洗掉刚才沾上的虫子黏液。
“走？”
陆远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弧度，“老子刚看上的高级技工，还没给我的房车拧过一颗螺丝呢，就这么让你死了，我岂不是很亏？”
“可是我没救了！”
沈星枢尖叫起来，因为用力过猛，她胸口那块突出的金属片又往外挤了几分，鲜血顺着银灰色的边缘淌下。
“这是盖亚的诅咒！是异能反噬！没有人能活下来，没有人！”
她绝望地抓着地面，指甲在钢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救不了我的，你会跟我一起死在这儿！”
陆远洗完手，随手把矿泉水瓶扔进深渊。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满脸泪痕、半边身体已经僵硬的少女。
“诅咒？”
陆远嗤笑一声，一步步走向沈星枢。
每一步落下，平台似乎都稳固了一分，仿佛他身上带着某种沉重得能压制一切动荡的气场。
“沈星枢，你给我记清楚了。”
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腰，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对视。
“在这颗星球上，旧世界的规则已经烂透了，盖亚的规则在我这儿也不好使。”
“你……你在说什么疯话……”沈星枢愣住了。
此时，天空中传来了密集的嗡鸣声。
第一波飞蚁精锐已经冲到了近前，几百只狰狞的口器同时张开，喷吐出足以融化钢铁的强酸雨。
陆远头也不抬，左手随意一挥。
“嗡——”
一道近乎透明的空间屏障瞬间张开，那些足以致命的强酸撞在屏障上，发出滋滋的响声，却无法前进分毫。
屏障内，陆远的眼神冷漠得像是一尊神像。
“没救了？只要我没让你死，阎王爷来了也得在外面排队！”
他盯着沈星枢那双渐渐被银色覆盖的眼睛，语气狂傲到了极致。
“异能反噬算什么东西？盖亚又算什么东西？”
“它想把你变成铁块，我就把它切碎了喂狗。”
“它想让你死，我就把这片空间的生死权从它手里夺过来！”
沈星枢呆呆地看着他。
在这一刻，她眼前的陆远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幸存者，更像是一个无法无天的暴君。
那种极度的自信，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周围这毁天灭地的虫潮，不过是陆远背景板里的一点点缀。
“可是……好疼啊。”
沈星枢的眼球开始僵硬，声音带上了浓重的金属颤音。
“我感觉……心脏要停了。”
“停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