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棚屋门口时，石头正蹲在灶前，用树枝在地上划拉。他抬头看见她回来，举着树枝晃了晃。
“姐姐，今天写什么字？”
苏凌鸢蹲下来看了一眼地上。石头把“鸢”字练了十几遍，最后一个写得端端正正。她伸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力气很轻。
“今天不写字。去把顾先生叫来。”
石头爬起来跑了。苏凌鸢走进棚屋，在灶前坐下来。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脸，明灭不定。她伸手把袖中的玉印和断刀摸出来，搁在膝上。玉印冰凉，断刀上的布条被她掌心的汗洇湿了。她攥了一会儿，重新收回去。
“系统，”她在心里叫了一声，“六曹立起来了。‘中枢官制中级’的奖励，什么时候能拿到？”
系统沉默了一息。
“宿主，‘中枢官制中级’已解锁。但要完全激活行政加成，需要宿主完成以下条件：六曹各司其职至少一个考绩周期（三个月），且七县之中至少五县完成冬耕和户籍登记。当前进度：冬耕完成四县，户籍登记完成五县。”
苏凌鸢把这条记在心里。三个月。冬耕和户籍登记，开春之前必须全部完成。她靠着墙根闭上眼，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棚屋外面，雪还在下，落在城北棚户区的棚顶上，落在城南屯田区的麦田里，落在更远处北谷方向的山脊上。远处城墙上，巡夜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地响着。
石头跑出去又跑回来，身后跟着顾清辞。顾清辞手里攥着册子，站在棚屋门口，拍掉肩上的雪。
“殿下，你找我？”
苏凌鸢睁开眼，看着他。
“开春之前，七县的冬耕和户籍登记，能不能全做完？”
顾清辞翻开册子看了一眼，沉吟了一息。
“能。但需要多派几个屯田官下去。安平、清源、永宁三个县刚纳入治下，人手不够。草民建议从南丘和坞阳调几个老屯田官过去带一带。”
苏凌鸢点了点头。她看着顾清辞站在棚屋门口被灶火映红的脸，沉默了一息。
“顾清辞，你跟着我快一年了。六曹立起来了，你是吏曹。从今天起，你不用事事都来问我。该你拿主意的事，你自己定。”
顾清辞微微一愣。他看着苏凌鸢，那双清瘦的脸上浮起一层极淡的、说不清的表情。他沉默了一息，微微欠身。
“草民明白了。”
他转身走了。苏凌鸢坐在灶前，听着他的脚步声在雪地上越走越远。石头凑过来，把手里的草蚂蚱搁在她膝盖上，仰着脸看着她。
“姐姐，顾先生是不是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苏凌鸢把草蚂蚱拿起来看了看，新编的，触须又换过了，身子比之前那只又大了一圈，“是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