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比宁远大得多,城墙高,城门宽,街上车马行人络绎不绝。顾清辞和孟清漪在城南找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住下,洗了脸,换了干净衣裳。孟清漪把陈先生的信揣好,顾清辞把那两封信——一封给周勉,一封给沈渡在京城的人——分开收好。两人出了客栈,分头行动。顾清辞去工部找周勉,孟清漪去找陈先生信上的那个大理寺书办。
顾清辞到工部时,周勉正在值房里看公文。他看见顾清辞进来,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把门掩上。
“顾先生,你怎么来了?”
“殿下让我来的。”顾清辞把那封信递过去。周勉拆开看了,眉头微微皱起。他看完之后把信折好收进袖中,沉默了几息。
“赵勖到大理寺三天了。大理寺卿裴延已经开始审了。审了两次,赵勖什么都没说。但今天早上,宋怀远的人去了刑部。刑部侍郎崔旻递了一道折子,说赵勖的案子应该移交刑部主审,理由是大理寺人手不足。”
顾清辞心里一沉。
“裴延怎么说?”
“裴延没理。但他也不能一直不理。刑部如果坚持要人,大理寺扛不住。”周勉站起来,走到值房窗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他偏过头,“你来得正好。我那份北境损失的核算,明天就能写完。写完了,我亲自送到大理寺。裴延看了那份核算,就知道赵勖的罪有多重。罪越重,宋怀远越不敢保他。”
顾清辞微微点头。他想了想,开口。
“周侍郎,核算写完之后,能不能给我抄一份?我让人送回宁远。”
周勉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顾清辞出了工部,回到客栈时,孟清漪已经回来了。她坐在客栈的桌边,面前摊着一卷纸,纸上写了几行字。她看见顾清辞进来,抬起头。
“顾先生,陈先生信上的那个书办找到了。他在大理寺管卷宗,赵勖的案卷他经手过。他说赵勖被关在大理寺后院的石屋里,审了两次,什么都没说。但今天早上,赵勖要了一碗水,喝完之后说了一句话——‘让苏凌鸢的人来见我。’”
顾清辞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走到桌边坐下来,看着孟清漪。
“赵勖要见殿下的人?”
“对。书办说,赵勖的原话是——‘让苏凌鸢的人来。我有话要说。’”
顾清辞沉默了几息。他站起来,走到窗口,看着外面京城灰蒙蒙的天。赵勖要见宁远的人。他要说什么?是要咬宋怀远,还是要谈条件?赵勖这个人,到了大理寺之后什么都没说,偏偏在宋怀远的人去了刑部之后开口。他在等。等苏凌鸢的人来,等一个他愿意开口的时机。
顾清辞转过身,看着孟清漪。
“你留在客栈。我去大理寺。”
孟清漪站起来。“顾先生,我跟你一起去。赵勖要见的是殿下的人,我也是殿下的人。而且,我父亲死在赵勖刀下。赵勖要说什么,我应该在场。”
顾清辞看了她一会儿。孟清漪站在桌边,青布衫洗得发白,但脊背挺直,眼底沉静。他沉默了一息,点了点头。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