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瑾等不到骨勒的回话,就自己派人去探路。探路的人如果找到了那条小路,卫衡的人就能从北面绕进来。黑风岭入山口有孔昭的兵守着,但背面没有。背面是悬崖和密林,人进不来马也进不来。但如果卫瑾找到了那条小路——”
“小路能走人。”顾清辞接上她的话,“人能走,就能摸进来。摸进来之后从背面翻过黑风岭,就到了入山口内侧。入山口内侧没有守军,孔昭的兵全在口子上。”
石屋里安静了一息。方孝安从角落里抬起头来,老脸上的皱纹绷紧了。“殿下,要不要从北哨调人?”
“北哨不能调。北哨盯着冰河和草原,调了人就空了。”苏凌鸢站起来,走到石屋门口。深秋的暮色从西边漫上来,把城北棚户区的棚顶染成暗金色。她沉默了几息,开口。
“系统,黑风岭背面的地形,扫描得到吗?”
系统沉默了几息。“宿主,黑风岭背面超出当前控制区域。但根据赵四的描述和现有地形图推算,黑风岭背面有一条山涧从北面通到南面。山涧不宽,但水流急,冬天不冻。如果有人从背面摸进来,只能沿山涧走。山涧的出口在入山口内侧三里处。宿主可以在山涧出口设伏。但需要至少一百人。”
苏凌鸢把这条记在心里。她转过身,看着顾清辞。
“给孔昭回信。让他在入山口内侧三里处的山涧出口布一百人,日夜守着。另外,让赵四盯着卫瑾的人。卫瑾派出去探路的那个人如果回来了,赵四就把他截住。截住了,直接带回宁远。”
顾清辞翻开册子记了一笔。他记完之后抬起头来。“殿下,卫瑾的人如果被截了,卫瑾就会知道殿下在北面布了人。他会报给卫衡。卫衡知道了,就会在朝中做文章。”
“让他做。”苏凌鸢走回矮桌前,把两张信收进袖中。“卫衡在朝中做文章,我就让周勉的奏疏递上去。周勉查了兵部武选司的旧档,写了一份军籍核查的奏疏。奏疏递到御前,卫衡就得先应付那份奏疏。他应付奏疏的时候,北面的事就顾不上了。”
顾清辞微微欠身。他转身出了石屋。苏凌鸢独自坐在矮桌前,把两张信重新看了一遍。骨勒在拖,卫瑾在探路。她在等周勉的奏疏递到御前。周勉的奏疏递上去,卫衡就被牵住了。卫衡被牵住,北面的事就有时间处理。她走一步,看三步。但北面的棋盘上,不止骨勒和卫瑾。赵勖虽然倒了,草原上还有别的部落。卫衡今天拉拢骨勒,明天就能拉拢别的部落。她要在这盘棋上,把路先占了。
她站起来,走到棚屋门口。深秋的风从北面灌过来,冷得刺骨。远处城墙上,陆庭恩的旗子在暮色中舒展开来。城北棚户区的棚顶上落了一层薄霜,城南屯田区的冬小麦覆着浅浅一层绿。她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棚屋。灶膛里的火映着她的脸,明灭不定。远处城墙上,巡夜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地响着。
系统在她脑海里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宿主,你让孔昭在山涧出口设伏,又让赵四截卫瑾的人,还让周勉的奏疏牵住卫衡。三件事同时做,卫衡在北面就动不了了。”
苏凌鸢在心里回了一句:“卫衡动不了,但他不会停。他还会从别处下手。让沈渡盯着宣城和洛水,有动静就报。”
系统沉默了一息。“宿主,你这个人,是不是从来不会觉得累?”
苏凌鸢没有回答。她坐在灶前,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苗。远处城墙上,巡夜的梆子声一下一下地响着。城南屯田区的冬小麦在夜色中覆着浅浅一层绿,被晚风吹出一层层的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