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锋靠着城墙跺,把手里那把瓜子壳随手扬在风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颗烂得发黑的白菜,眉头微皱。
“老史说得在理。光吃肉,铁打的肠子也得生锈。”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几台轰鸣的高炉,锁定了刚从地下温室棚里钻出来的林木森。
林木森正拍打着白大褂上的泥点子。
听见班长点名,他快步走过来,黑框眼镜后的双眼布满红血丝。
“班长。不是我摸鱼。普通的植物种子在这片远古腐土里,发芽率不到百分之三。”
他推了推镜架,指着墙外那片黑压压的森林。
“那里的土壤酸性太强,还带着毒素。必须得找些生命力足够霸道的本土植物,作为嫁接的母本。”
陆锋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线条。
大拇指压住军刺暗扣,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那就去找。大春,老张。带上家伙,跟木森出去溜达一圈。”
他脚尖把那颗烂白菜踢进排水沟。
“今天弄不回能吃的绿叶子和果子,你们几个今晚就去吃那霸王龙拉的黄褐色冰溜子。”
半小时后,营地外围三公里的密林深处。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腐败瘴气。
“娘咧,这味儿比诸葛胖的鞋垫还辣眼睛。”
张张狂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那根焊着配重块的钢管,一脚踹飞一截枯木。
两颗金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
牛大春扛着杀猪刀,落后半个身位,警惕地盯着四周。
几个机修组的兄弟推着三辆用废铁焊的独轮车,车上装满了发酵好的农家肥。
这可是鹰酱国战俘辛勤劳动的结晶。
“停。”
林木森突然抬起手。
他蹲下身,捻起一撮湿润的黑土放在鼻尖闻了闻。
视线透过茂密的灌木丛,死死盯住前方空地上的一株怪树。
那树足有五层楼高,树皮呈现出诡异的紫红色,像是一条条盘扎的血管。
没有树叶。
只有十几根海碗粗细、长满倒刺的藤蔓,像蟒蛇一样在半空中缓慢蠕动。
树冠中央,裂开一张长满獠牙的血盆巨口。
四周散落着大量泛白的兽骨。
“就它了。远古霸王食人树。”
林木森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亮光,从帆布包里摸出几个玻璃广口瓶。
“这畜生的根系极其发达,能过滤土壤里的大部分毒素。母本非它莫属。”
牛大春瞪着牛眼,刀尖指向那几根乱舞的藤蔓。
“木森,你没发烧吧?这玩意儿一口能吞头老虎,你拿它种苹果?”
林木森没解释,直接拧开玻璃瓶盖。
绿油油的粉末在瓶底晃荡。
“老张,把这包麻醉散扔进它嘴里。动作要快!”
张张狂咧嘴一笑。
“得嘞!瞧好吧!”
他抓起纸包,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像颗炮弹一样窜了出去。
那食人树反应极快。
三根粗壮的藤蔓带着凄厉的风声,瞬间封锁了半空,狠狠抽向张张狂。
“雕虫小技!”
张张狂人在半空,腰部一拧。
手里的钢管抡出一道残影,“当”的一声闷响,硬生生砸偏了最前面那根藤蔓。
借着反冲的力道,他凌空翻滚,右手精准地将药包投进了食人树大张的巨口里。
“咕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