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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九回:赤壁摧军留憾恨,荆襄定策守河山

曹操泪眼婆娑,胸中积郁的万千苦闷尽数迸发,悲愤道:“我并非哭眼前兵败之辱,亦非哭自身奔逃之苦,我哭的是郭奉孝!”

“若是奉孝尚在人世,依旧为我谋主随军参赞军机,断然不会让我犯下如此疏漏,更不会招致这般全军倾覆、折戟赤壁的惨败!”

言罢,他伏案捶胸悲声痛呼,痛苦的哭道:“哀哉奉孝!痛哉奉孝!惜哉奉孝!”

三声悲叹,层层递进,满含无尽惋惜与追悔。

此番赤壁火攻之谋、连环之计层层圈套、步步陷阱,若是郭嘉在场必定一眼识破,何至于落得百万大军灰飞烟灭,孤身仅余二十七骑逃生的惨烈下场。

满座谋士听闻此番言语尽数垂首默然,无一人敢出声辩驳。

赤壁之败,众谋士随军谋划却无人识破周瑜、诸葛亮的连环诡计,无人预判火攻危局致使大军深陷死局。

曹操痛哭郭嘉,看似追忆旧臣实则隐隐点斥众人谋断不足、见识浅薄。

一时之间,席间人人面有愧色,尽数低头缄默,整座府邸只剩曹操连绵不绝的悲恸哭声,萦绕不散。

翌日天晓,南郡城中硝烟尽散,街市稍稍恢复安定。

休整过后曹操心绪渐定,虽经大败依旧未乱方寸。

他深知赤壁一败荆襄防线全线松动,东吴必胜之势正盛,荆州诸郡处处岌岌可危,若不提前布防、稳守重镇,此番辛苦占据的南疆疆土顷刻间便会尽数落入东吴之手。

曹操起身召来曹仁独留帐中交代后事防务。

“我今日暂且率军折返许都。”

曹操目光沉凝,缓缓开口说到:“此番折兵损将,精锐尽丧,需回京重整兵马、补练士卒、囤积粮草,待元气恢复必再举大军南下一雪赤壁之耻,报全军覆没之仇。”

他转头看向曹仁托付南疆最重之任,嘱咐道:“南郡乃是荆襄门户,扼守水陆要道,更是我军日后反扑江南的根基。”

“你留守此处务必谨守城池、安抚军民、整肃防务,不可有半分松懈。”

说罢,曹操取出一封密函亲手交付曹仁。

函面封缄严密,暗藏机谋。

“我留有一条密计在此,你好生收存,寻常时日切勿私自开启翻阅,待到日后城池受困、无力支撑的绝境之时方可拆开依计行事,此策专为破敌解围所设,可保南郡无虞,令东吴诸军不敢小觑我南疆重镇,不敢肆意轻犯荆襄地界。”

曹仁双手接过密计郑重收好,随即又想起南疆各处重镇防务错落尚存疑虑,便开口询问道:“荆襄地界辽阔,重镇繁多。”

“合肥、襄阳皆是兵家必争之地,如今如何分派守将,镇守防务?”

曹操早已盘算妥当,各路镇守人选、防务布局皆已敲定,便淡然答道:“南郡、荆州全境尽数托付于你执掌,襄阳地界山势险峻扼守汉水咽喉,我已遣夏侯惇引本部兵马前去驻守。”

谈及合肥,曹操神色愈发凝重。

合肥地处淮南要冲,直面东吴兵锋,是屏蔽中原、屏障许都的第一道防线,战略地位远超荆襄诸郡。

“合肥最为关键紧要,直面东吴主力攻守最是凶险,我命张辽为镇守主将,乐进、李典为副将,三人互补攻守,共守淮南门户。”

他又补下军令,吩咐道:“三处重镇各自严守地界,勤于操练兵马、修缮城防。”

“日后但凡遇敌军来犯无需迟疑,即刻快马传书彼此驰援情,不可坐视孤立受困。”

一番周密调度,荆襄、淮南、汉水全线防务尽数落定,各处重镇守将明确,权责分明,将破碎的南疆防线重新收拢稳固。

诸事安排妥当,曹操再无牵挂。

他翻身上马,召集麾下残存文武将士整肃队伍辞别南郡,朝着许都方向策马疾驰而去。

曹操临行之前,除却排布各方重镇防务亦对荆州属地的旧部文武做了妥当安置。

此前荆州全境归降,一众本土官吏、僚属、将佐尽数依附曹军。

此番赤壁大败南疆局势动荡,荆襄人心浮动,若将这批旧臣就地留置恐局势生变,反倒滋生隐患。

曹操思虑深远,决意将所有归降的荆州文武官员尽数随同大军带回许都。

一来这批官员熟稔地方政务、通晓荆襄民情,皆是可用之才,纳入朝中依旧能各司其职、效力朝堂,不至于荒废弃用。

二来将荆州旧臣尽数调离本土可杜绝他们趁乱勾结势力、私通东吴的隐患,从根源上稳住荆州属地的纷乱人心,避免本土势力借机割据作乱。

待一众荆州文武整编完毕,便随许都残部一同返程听用。

朝中人事安排既定,南疆防务的细化布防,便全权交由曹仁统筹调度。

曹仁领受镇守南郡、总领荆襄防务的重任,深知当下局势凶险。

赤壁新败,曹军主力回撤,东吴周瑜大军势必乘胜西进觊觎荆襄全境,夷陵、南郡二地作为荆襄前沿屏障首当其冲,是抵御东吴兵锋的第一道关口,半点疏漏不得。

为筑牢前线防线守住南疆门户,曹仁即刻调派精锐兵力命曹洪领兵驻守夷陵、南郡两处要害之地。

入驻两地之后,曹洪即刻修缮城垣、补全防御工事,排布士卒严守关隘,昼夜巡查边防要道,死死扼住东吴西进的必经通路。

以坚城固守前沿,以重兵压制边境。

全力防备周瑜大军乘胜来攻,为南郡主城筑牢外围屏障,稳住荆襄残破的防线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