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烫着了？”
听着傅宁这么问，哑巴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抹了一把脸，大口大口喝着碗里的疙瘩汤。
好家伙，这回是真烫着了。
傅宁不用琢磨也知道她在想什么，《临江驿》的张翠娥、《豆汁记》的莫稽不都是这样嘛。
就是不知道今天这一出唱完了，这哑巴是能铭感五内，还是将来恩将仇报。
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也拎着棍子追着她打？
不对！
自己也是堂堂七尺男儿，怎么能自比金玉奴呢？！
傅宁胡思乱想了一通儿，把自己那碗疙瘩汤喝完了，又盛了一碗，还想给哑巴再添点儿，可她说什么都不要。
不要就算了。
傅宁自己把锅都刮干净了，把碗往里一放，哑巴也不让傅宁动手，直接就连锅端走刷去了。
“兑点儿热水，拔手。”
傅宁在屋里说了一句，就进屋去看了看姑奶奶。
这次虽说喝的还是旧方子，但是她的脸色比以前好看多了，呼吸匀实，也不见惊跳了。
给她把被角掖了掖，傅宁跟哑巴说，估计得明天早上姑奶奶才能醒过来，今天夜里可以踏实睡觉。
说完他就回自己屋里了，现在天都擦黑了，准备准备上炕窝着了。
现在这个时候，谁家没事儿也不会点灯熬油的，主要是点了灯也没的干，还不如睡觉呢。
傅宁把小炉子提溜出来，从大炉子里借了火点着了，又压上煤球儿，等火苗儿不红了才放到炕洞里烧着。
趁着这个时候，他把那块儿金子拿出来揣在了身上。
围着被窝往炕上一糗，把墨点儿抱在怀里从头到尾的捋着。
这小猫跟着他也一个多月了，可是就是不长个儿，现在也就比刚来的时候大上一点儿，加上尾巴，将将有自己的小臂那么长。
“墨点儿，你说，她图什么呢？”
黑暗中，傅宁喃喃自语。
哑巴肯定不是自己走到水井底下去的，也肯定不是自己给了自己一刀的，那她在侦缉总队又说了什么呢？
怎么这么快就把她放出来了呢
她赖在自己家不走的图谋是什么呢？
傅宁站在背后之人的立场上，揣测了好几回，都没揣测出什么理由来。
思来想去，他在睡着之前叮嘱了墨点儿一句，“明天我还是得去肖大夫那儿一趟，你就在家盯着吧，盯死了她。”
随着傅宁的声音逐渐低沉，呼吸渐渐均匀，墨点儿轻轻的从他怀里爬了出来。
轻巧的从炕上跳到地上，悄无声息的从棉门帘的缝儿里钻了出去。
小猫在堂屋转了一圈儿，又从门帘缝儿里钻进了大屋，坐在门口盯着炕上睡着的两个人看了一阵，就从正门下头专门给它留的小门儿钻到院子里去了。
正月里家家户户都备下了不少的吃的，正是老鼠们狂欢的时候，也是它该吃夜宵的时候了。
等到天光大亮的时候，姑奶奶总算是明白过来了。
她看了看傅宁，又看了看哑巴，说话也有点儿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