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寒冬腊月的,如果不是实在想出去透透气,林武实在是不想出门。
洞庭湖的正月,冷的打开门就让人打哆嗦,特别是湖风从北边刮过来,像刀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
林武出屋子透气的时候,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条新船在冰冷的水面上微微摇晃,每当试着想一下自己站在船头、迎着湖风撒网吹冷风的样子。然后果断放弃了。
于是他哪儿也不去,就守在火炉边上,喝茶、抽烟、烤糍粑、桔子、红薯,看着春燕忙前忙后,日子过得清净,就这样窝在家里一呆就是三天,但也闷得慌,
初六买了船,初七下雨,初八刮风,初九阴天,初十还是冷。
到了初十晚上,林武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春燕缩在他怀里,已经被他翻身的动静弄醒了两回,迷迷糊糊地问:“少爷,你今天咋了?还是睡不着吗?”
“没事,你睡。”林武拍了拍她的背,“我这是白天睡多了,晚上过于精神了。”
十一这天早上,天终于放晴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钻出来,照在院子里,虽然风还是冷的,但阳光照在人身上暖烘烘的。
林武吃完早饭,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晒着太阳,忽然站起身,走进屋里,翻出年前春燕做的那套行头。
然后,不急不慢的套在身上,然后对着屋子里的镜子照了照,
肩宽腰窄,腿长身直,再加上他这张棱角分明、带着几分成熟的眼神,看起来不像个十八岁的少年,倒像个二十出头、见过世面的青年。
春燕从灶屋里探出头来,看见他这副打扮,惊讶的问道:
“少爷……你、你这是打算出门吗?”
“嗯,在家闷了几天了,打算上街逛逛。”林武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哈德门香烟,叼在嘴上,划了根火柴点上,深吸一口,烟圈在空气中漂浮,“再在家闷着,人都得闷出病来,
你也别忙活了,换身衣裳,跟我一起去吧。”
春燕愣了一下:“啊?少爷,我也去吗?”
“嗯,我一个人逛也没什么意思,走,今儿个少爷带你下馆子去。”
春燕眼睛一亮,但嘴上还是说:“我还在为中午配菜呢,那灶上的东西……”
“回来再收拾,走。”
春燕抿着嘴笑了一下,转身进屋,换了一身干净的碎花棉袄,又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对着镜子照了照,才走出来。
林武看着她,点了点头:“嗯,挺乖听漂亮的,走吧。”
两个人出了院门,沿着西河汊的青石板路往码头方向走。
正月里的茅草街,年味儿还没散尽,街边的铺子门口贴着新春联,红纸被太阳晒得有些发白了,石板路的缝隙里还嵌着年前放的鞭炮屑,被行人踩成了碎片,红红的,像碎了的辣椒皮,家家户户门口还挂着灯笼,不少灯笼竹骨架上的红纸被风吹破的破破烂烂,露出里面已经熄灭的蜡烛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