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少爷,你这日子过得……啧啧,比我们这些跑腿的可舒服多了。”
林武继续给巡湖的下人们递烟,递了一圈烟后,笑着说道:
“嗨,这大过年的,不是腊鱼腊肉,就是坛子菜,这不想改善下伙食嘛,嘿,真是没想到这老天也不赏脸啊。”
刘疤脸把烟叼住,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后,又跳回巡湖船:
“林少爷,感谢您的烟,兄弟们还得继续去巡湖了。
这会雨大,而且现在湖面上也不太平,林少爷你自己小心些,别往深处去。”
林武笑着点了点头:“多谢刘队长提醒,我会注意安全的。”
刘疤见状,不再多说,朝身后的伙计摆了摆手,三艘船鱼贯而出,马达声渐渐远去,最后被雨声彻底吞没了,湾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武坐回船舱里,重新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茶,从空间里拿出两块糍粑,把火钳放在小火炉上,烤起了糍粑来。
糍粑刚烤熟吃完,芦苇荡外面又传来了动静。
林武停下手中的动作,仔细地听着声音,是木桨划破水面的声音,一下一下的,但明显没什么力气,像是划桨的人已经筋疲力尽了。
林武抬头望去,只见一艘破旧的乌篷船从芦苇荡的拐角处歪歪扭扭地摇了出来。
这艘乌篷船船身上的桐油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灰白色的旧木板,船篷上打着好几块补丁。
船头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光着上身,只穿了一条湿透的短裤,肩膀上、手背部、手臂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痕,淡红色的血水顺着他的胳膊往下淌,滴在船板上,又被雨水冲走。
他划桨的动作很吃力,每划一下就皱一下眉头,显然是在忍着疼。
船尾蹲着一个年轻媳妇,头上包着一块蓝布帕子,怀里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眼眶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船舱里还蹲着一个半大的小子,约莫十三四岁,瘦得像根竹竿,脸上有一块青紫色的淤伤,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一家四口,大小两个男人都带伤。
林武看了一眼那汉子身上的伤痕,像是竹篙抽的,鞭子甩的,下手不轻。
那汉子也看见了湾子里这条大船,以及船上那个穿着旧棉袄的年轻人。
他本能地想要调头避开,但身体已经撑不住了,手上的桨一滑,船身猛地一歪,差点翻过去。
船尾的女人惊呼一声,死死抓住船舷,怀里的婴儿被吓醒了,哇哇大哭起来。
林武见状,觉得没有什么危险,于是站起身来,喊了一声:“这位兄弟!雨这么大,你还带着伤,别走了!先进湾停好船,避避雨!”
汉子犹豫了一下,但雨越下越大,他身上又有伤,实在撑不了多久了,于是咬了咬牙,撑着船慢慢靠了过来。
两船靠拢之后,林武伸手帮他把船系在自己的船舷上,帮他把船定好。
汉子见状,再也扛不住,一屁股坐在船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肩膀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