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武蹲下身,看着他身上的伤,皱起了眉头:“兄弟,你这是怎么了?”
汉子抬起头,看了林武一眼,目光里带着警惕和戒备,他不认识林武,但林武这条崭新的舶船,一看就不是普通渔民。
“你是……”汉子的声音沙哑。
“我姓林,在陈记鱼行挂了个名,也是个打渔的。”林武说。
听到“陈记鱼行”四个字,汉子的脸色变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屈辱,也有无奈。
半晌后,他低下头,才哑着嗓子开口:
“今天早上,我在湖坎子那边下网。巡湖队的人过来了,
这不是过年天冷了吗,鱼获也少,我欠了两个月的湖租没交,
平时我都能躲过去,结果这次被逮到了。”
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一些:“哎,我也不是不交。
实在是这寒冬腊月的,收成不好,这两个月打的鱼,卖的钱还不够一家四口吃饭的。
我跟他们说了,宽限几天,等这个月打了鱼上来卖了钱就交,结果……”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肩膀上的伤:“这个拿竹篙的,上来就是一篙子。我老婆上去拦,被推了个跟头。
我儿子上去护我,也被抽了一顿。”
船舱里那个半大的小子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来,眼睛里带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狠劲:“爸,如果他们下次还敢动手,我就和他们拼了。”
林武的目光落在那小子脸上,嘴角的血迹已经干了,颧骨上一块青紫色的淤伤,肿得老高,但他的眼神没有躲闪,浑身充满野性。
林武沉默了几秒后,叹了口气,然后走进船舱里假装翻找,实则从空间里翻出一卷纱布、一瓶碘酒、一小瓶云跌打药走出来,一并递了过去。
“我这船上备了些药,这下雨天伤口容易感染,你们先把伤口处理一下。
不要小病拖成大病了。”
汉子看着林武递过来的东西,愣了一下,他抬头看了看林武,目光里的戒备消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感动、感激的神情。
他伸手接过去,哑着嗓子说了一句:“谢了。”
然后一家人回到船舱里,女人接过纱布和药,小心翼翼地帮汉子清理伤口。
等一家人清理了伤口后,林武对着汉子问道:
“兄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汉子沉默了很久,雨滴从船篷的边缘滑落,一滴一滴地敲在船舷上,声音单调而绵长,他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肩膀和手臂,声音低沉:“还能怎么办?伤好了,继续打鱼。
欠的湖租,尽快还上,日子还得继续过啊。”
“那两个月的湖租,一共多少钱?”
“四块大洋。”
林武一愣,这可不少啊。他从口袋里摸出哈德门,递了一根给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