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叶一和林墨就离开了那栋住了五十多天的老楼。
楼前，叶一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八楼的窗户黑洞洞的，保温板已经拆下来收进空间，只剩空荡荡的窗框。一楼王老头的门紧闭着，门缝里透不出光——他大概还在睡。
“走吧。”林墨说。
叶一点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小区，外面的街道比前几天更泥泞了。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黑乎乎的地面，踩上去咕叽咕叽响。路边的尸体有的已经露出完整的形状，在晨曦中投下长长的影子。
叶一绕过它们，走到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意识沉入空间。
一辆房车出现在面前。
这是那天从4S店收的那辆——中型房车，通体白色，车窗玻璃上贴着防爆膜的标志。叶一绕着车走了一圈，检查车况。
“防弹玻璃。”她敲了敲车窗，“4S店的人说这车是定制的，玻璃能挡子弹。”
林墨凑过来看了看：“真的假的？”
“不知道。”叶一说，“但总比普通玻璃强。”
她从空间里拿出两套防滑链，递给林墨一套。
“装上。”
两人蹲在车轮边，开始安装防滑链。路上还有冰，雪虽然化了，但夜里降温后路面会结冰，没有防滑链根本走不了。
二十分钟后，四条轮胎全部装好。
叶一又拿出几根钢筋和电焊枪——这也是之前囤的。她爬上房车，开始在窗户外面焊接防盗网。林墨在下面扶着梯子，递工具。
“你这是要把房车改成装甲车？”林墨仰头问。
叶一没理他，专心焊着。
一根根钢筋焊死在窗框上，横竖交错，形成一个坚固的网格。既能防盗，又不影响视线。焊完最后一个窗户，她跳下来，检查了一遍。
“行了。”她说，“走吧。”
两人上车。林墨坐进驾驶座，叶一坐在副驾。发动，热车，房车缓缓驶出小区，驶向城外。
路上比想象中难走。
出城的道路上堵满了废弃的车辆，横七竖八，有的撞在一起，有的翻倒在路边，有的烧得只剩框架。林墨打着方向盘，在车缝里七拐八绕，好几次差点刮到。
“早知道收几辆坦克。”他嘟囔。
叶一瞥了他一眼：“坦克太费油。”
林墨笑了。
开了两个小时，终于出了城区。周围的建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农田和村庄。但农田一片荒芜，村庄死气沉沉，偶尔能看到几具尸体倒在路边，或者挂在墙上——那是极寒时出来找吃的，再也没能回去。
叶一移开目光，看向前方。
路况好了一些。虽然还有废弃的车辆，但不像城里那么密集。林墨加快速度，房车在空旷的公路上行驶，两侧是白茫茫的田野，雪正在慢慢融化，露出底下枯黄的草根。
“照这个速度，”林墨说，“天黑前能到第一个县城。”
叶一点点头，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极寒过去，会有半个多月的正常天气。然后气温会疯狂飙升，到五十多度，甚至更高。她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玉脉，扩大空间，收集更多物资。
半个月。
一千多公里。
来得及吗？
她不知道。
但总要试试。
傍晚时分，房车驶近一个小县城。
县城不大，从远处看，楼房低矮，街道狭窄。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城边的一片建筑——一个大型商场，外面还搭着装修的脚手架，看样子是还没正式营业。
林墨放慢车速，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偏西，再往前开，天黑之前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过夜。
“前面有个商场。”他说，“要不今晚在那儿过夜？看着挺新，应该没什么人。”
叶一看了看天气，又看了看前面的路，点了点头。
“行。”
林墨打方向盘，房车拐进通往商场的路。
商场建在一片新开发的区域，周围还有几栋在建的楼房，钢筋水泥裸露着，脚手架还没拆。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连尸体都少见——可能是还没人搬进来住。
广场很大，空荡荡的，正好停车。
林墨把车开到商场正门前的广场中央，熄火。
两人下车，打量着这座商场。
商场主体已经完工，玻璃幕墙在夕阳下泛着光。正门紧闭，门上贴着封条和告示，写着“装修中，敬请期待”。外面搭着密密麻麻的脚手架，还有绿色的防护网，把整个商场裹得严严实实。
“没被砸过。”林墨说，“封条都还在。”
叶一走近，透过玻璃门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看不清，但能隐约看到一楼的柜台和模特，整整齐齐，没有翻动的痕迹。
“可能刚装修完，还没开业。”她说，“极寒就来了。”
林墨凑过来看了看：“那里面……是不是还有东西？”
叶一心里一动。
没被砸过，没被抢过。如果里面还有物资——
“进去看看。”她说。
两人绕到侧门。侧门也是紧闭的，但锁是普通的挂锁。林墨从背包里拿出撬棍，几下就把锁撬开了。
门推开，里面是一条走廊，通向商场内部。
两人走进去。
商场里很暗，只有走廊尽头透进来一点光。叶一打开手电筒，光照亮四周。
他们走进的是一楼大厅。
手电光照过去，叶一愣住了。
一排排柜台整整齐齐地排列着，玻璃擦得锃亮，里面的商品原封不动。化妆品，护肤品，香水——全是国际大牌，摆得满满当当。有些柜台还挂着促销海报，上面的日期停在末世前一天。
“这些……”林墨喃喃道，“都没人动过？”
叶一没说话，走到一个柜台前。玻璃柜里，口红、粉底、眼影盘码放得整整齐齐，标签上的价格还在。她拉开柜门，拿起一支口红，旋开看了看——完好无损。
极寒五十多天，商场门窗紧闭，里面的温度虽然也很低，但没到冻裂的程度。这些化妆品护肤品，全都保存下来了。
叶一没有犹豫。
她开始收。
一个个柜台，一排排货架，所有化妆品护肤品，全收进空间。品牌她认不全，但标签上的价格告诉她，这些东西末世前一瓶几百上千。末世后——也许能换很多东西。
收完一楼化妆品区，她走到旁边的金店。
柜台里，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还有钻石，还有翡翠，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宝石。
叶一伸手触碰柜台。
整个柜台消失。
又一个柜台消失。
几分钟后，整个金店被搬空。
林墨站在旁边，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
“你这是……”他张了张嘴，“准备把整个商场搬空？”
叶一看了他一眼：“有意见？”
林墨摇头：“没意见。就是觉得，女人果然还是爱这些。”
叶一愣了一下，没说话。
她不是爱这些。但她知道，末世后期，秩序重建之后，这些东西会重新变得值钱。黄金，宝石，永远都是硬通货。
收完一楼，两人上楼。
二楼是服装区。几家大牌店，装修得很漂亮，衣架上挂满了衣服——冬装，春装，还有几件夏装。标签上的价格，一件顶普通人一个月工资。
叶一走进去，开始收。
外套，收。毛衣，收。裤子，收。裙子，收。帽子围巾手套，收。内衣袜子——虽然不知道尺码对不对，但收着总有用。
一家店收完，下一家。
连着收了几家大牌店，她又找到仓库。仓库门锁着，林墨撬开，里面是一排排货架，上面堆满了衣服——新款旧款，全码全色，还没来得及上架。
叶一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衣服，忽然有点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