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随口便报出几样常见花果的性味功效,玫瑰疏肝、茉莉理气、金橘化痰、柚子皮消食……条理清晰,连带着浅显的药理道理,说得头头是道,半点不似寻常深宅闺秀。
原本带着几分自卑拘谨的姐妹们,此刻都忘了身份的隔阂,围着铜炉坐得愈发近,听得格外入神,看向宋明珠的眼神里,渐渐多了敬佩。
“姐姐懂得可真多!”梳着双丫髻的小妹妹满眼星光,语气里满是赞叹,“以前只知道喝茶解渴,竟不知这里头有这么多学问。”
“可不是嘛,”另一位稍年长些的姐姐也附和着感叹,“比起府里常喝的浓茶,这般花果茶又好喝又养人,回头我定要照着姐姐说的试试!”
暖阁里彻底热闹起来,欢声笑语伴着茶香、果香交织在一起,丫头婆子们也忙着添炭火、递器皿,往来穿梭,一派融融暖意。
待果茶煮得入味,宋明珠亲手执壶,给每位姐妹斟上一杯玫瑰梅子茶。琥珀色的茶汤澄澈透亮,几片玫瑰花瓣与梅子肉浮在其中,清甜的香气混着淡淡的暖意,彻底漫满了西暖阁。
雪竹、若兰领着丫头们手脚麻利地分发茶盏,待众姐妹都捧着温热的白瓷茶盏,小心翼翼地小口啜饮一口,脸上瞬间漾开惊喜的神色,眼眸亮得像落了星光。好几人当即眉眼弯弯地夸赞:“好喝!酸甜适中,一点都不怪异。”
“明珠姐姐真厉害,竟能想出这般新奇的法子!”
穿绿襦裙的妹妹捧着茶盏,笑得眉眼弯弯,连忙说道:“姐姐,再给我添一杯!炉上烤的花生和红枣,现在能吃了吗?”
宋明珠含笑点头应下。
一旁的香梅早已用小巧的白瓷盘,将烤得焦香的干果分装妥当,一一递到众姐妹面前,笑着道:“姑娘们尝尝,这般烤过的干果最是香浓。”
穿素色襦裙的小妹妹先剥了一颗花生,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更亮了,笑着道:“真好吃!再配一口果茶,绝了!”
另一个姐妹捧着茶盏,望着窗外轻笑道:“喝着浑身都暖和,这般热闹的氛围真好。要是能伴着落雪或是寒梅,吃着烤花生、喝着果茶,定是神仙日子!”
宋明珠看向她,眼底漾着笑意,打趣道:“你倒是真会享受。”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铜炉上的果茶依旧咕嘟作响,细碎的气泡翻涌着,续添着清甜的香气。
众姐妹们的笑语声、花生的焦香、果茶的甜香交织在一起,比起松鹤堂里的客套恭维、刻意喧闹,多了几分不加掩饰的真切与暖意,格外动人。
暖阁里的笑语声顺着窗缝飘远,混着清甜绵长的花果香,一并传到了宋雨晴所在汀兰苑的水榭。
彼时宋雨晴正陪着族中几位嫡出的姐姐闲话,耳畔传来隔壁真切的喧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当即起身笑道:“咱们也去瞧瞧,明珠妹妹那儿定是有好玩的。”
说着,站起身,领着身边的姐妹往梨香院的西暖阁走去。
刚走到暖阁门口,她便扬声笑道:“明珠妹妹这是弄了什么新鲜花样?竟惹得你们一个个笑得这般欢实。”
语气轻快,既不失嫡姐的体面,又带着几分亲昵。
宋明珠抬头见是宋雨晴,笑着起身相迎,尚未开口,旁边梳双丫髻的小妹妹已雀跃地抢着答道:“雨晴姐姐!明珠姐姐在教我们煮花果茶呢!这玫瑰梅子茶又香又甜,比府里平日里喝的浓茶有趣多啦!”
宋雨晴的目光扫过暖阁中央的铜炉、案上的白瓷茶盏,鼻尖萦绕着浓郁又不腻人的酸甜香气,眼底掠过一丝了然,随即笑意更深:“原来如此。你们今日倒真是有口福,明珠妹妹心思灵巧,做出来的果茶向来是一绝。”
她说着,顺势走到桌边,抬手拿起一盏刚沏好的茶,指尖轻轻捻着白瓷杯沿晃了晃,琥珀色的茶汤映着细碎的光影,她转头看向宋明珠,语气温和:“我要尝尝,今日这茶又添了什么新滋味。”
这话既不动声色地抬举了宋明珠,给足了她体面,又自然地将话题拉回花果茶上。
宋雨晴带来的姐妹们也纷纷凑上前来,有夸赞茶香的,有好奇询问煮制方法的,暖阁里的热闹劲儿,又浓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