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那支旧钢笔,笔尖左侧已经磨损得有些发涩了。上次在谈判桌上,看你签字的时候,墨水甚至断了一点。”
林知言看着她。
公鸭嗓在秋风中,透着一股子属于男人的沉稳和护短。
“你是星辰网的金牌主编。以后不管是签光华影业那种千万级的版权合同,还是签我以后的每一本书。”
他把盒子往前送了送。
“用这支。”
“有排面。”
一阵风吹过,银杏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沈清秋站在原地。
那张冷白皮的脸颊上,没有泛起羞涩的红晕。但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里,那层常年用来伪装自己、保护自己的坚硬冰霜。
在这一瞬间,就像是被放在烈日下的雪糕。
彻底,毫无保留地融化了。
不是因为这支笔有多昂贵。
而是因为,这个平时看似没心没肺的男人。竟然把她工作中的每一个细节,连签字时笔尖的磨损这种微小到连她自己都没在意的事情。
都死死地记在了心里。
这种剥去了一切浪漫外衣、直指她职业尊严和生活细节的偏爱。比一万朵玫瑰花,比任何花言巧语,都更具有杀伤力。
“傻子。”
沈清秋吸了吸鼻子。
她没有像那种矫情的女人一样推辞说“太贵重了不能收”。
她伸出那双白皙的手,从他掌心里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盒子。
指尖在交接时,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的手指。
这一次,她没有躲开。
“谢谢。”
沈清秋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盒子。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明显的鼻音。
林知言看着她低头的样子。
他知道,这次约会,虽然没有按网上那个狗屁《牵手攻略》成功牵手。
但他,赢了。
……
第二天。
下午两点。
江城的天空有些阴沉,风里带着一场秋雨即将到来的湿气。
林知言坐在那把只要一往后靠,就会发出“嘎吱”惨叫的破烂电脑椅上,正在死磕今天的六千字。
“砰砰砰!”
一阵沉闷且巨大的敲门声,在出租屋里炸响。
“谁啊!”
林知言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趿拉着拖鞋走向大门。
拉开防盗门。
门外的景象,让他那双熬夜熬出来的无神双眼,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两个穿着黄色制服的同城快递小哥。
正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地站在楼道里。
在他们两人中间。
横着一个巨大无比、足有半人多高、包装得严严实实的纸箱子。那纸箱子的体积,几乎把这老旧家属院本就不宽的楼道给塞得满满当当。
“请问是林知言先生吗?”
领头的快递小哥抹了一把汗,拿出一张单子。
“您的同城加急件。这玩意儿死沉,电梯还坏了,我们硬是给您扛上三楼的。麻烦签个收。”
林知言懵了。
“我没买冰箱啊?”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纸箱,脑子里飞速回忆着自己最近在网购平台上的浏览记录。
他接过单子,签了字。
和两个小哥合力,好不容易才把那个庞然大物搬进了本来就狭小的客厅。
送走快递员。
林知言拿着剪刀,围着纸箱转了两圈。
“嘶啦——”
胶带被划开。
林知言掀开厚厚的硬纸板,扒开里面的防震泡沫。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
他手里的剪刀,“吧嗒”一声掉在了木地板上。
箱子里,赫然躺着一把还没有组装完全、但那标志性的流线型靠背和高级的网布材质,已经宣告了它尊贵身份的。
全网各大论坛被奉为程序员和码字狗终极神器、且经常断货脱销的。
赫曼米勒Aeron顶级人体工学椅!
就在林知言张着嘴,大脑彻底死机的时候。
“咔哒。”
大门被钥匙拧开。
沈清秋提前下班回来了。
她踩着高跟鞋走进玄关。今天穿了一件藏青色的职业套装,手里拎着那个装满合同的包。
她看都没看那个巨大的纸箱一眼。
一边换着拖鞋,一边用一种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很好一样的平淡语气。
“你那把破椅子,每天晚上‘嘎吱嘎吱’的,吵得我根本睡不着。”
沈清秋直起身,看着站在纸箱旁呆若木鸡的林知言。
那双桃花眼里,带着一抹理所当然的霸道和不容拒绝的关怀。
“而且,你那颈椎已经压迫神经了。别等下周版权费的尾款还没到账,人先瘫在电脑前了。”
她走过去,把包扔在沙发上。
“这是给你的回礼。别愣着了,组装起来,坐上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