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杀!”
两万名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潮水般涌向天空,震得校场周围的树木簌簌落叶,飞鸟惊散。
苏威颤巍巍地走上点将台,身后内侍捧着御酒与锦旗。锦旗上金线绣着“荡寇安民”四个大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那御酒乃是萧太后亲赐,白玉酒壶上雕刻着双龙戏珠,温润剔透。
“晋王,”苏威将酒杯递到宇文成都面前,老眼中满是希冀,“此去山东,路途遥远,望晋王保重。太后与陛下,在江都静候佳音。”
宇文成都接过酒杯,高高举起。
“这一碗酒,敬天地,佑我大隋!”
“这一碗酒,敬将士,壮我行色!”
“这一碗酒,敬大隋,万世永昌!”
说罢,他手腕一翻,酒液倾洒在黄土之上,瞬间渗入地下。
“出征!”
宇文成都单手抓起那柄重达四百斤的凤翅镏金镋,猛地挥向北方。
“晋王万岁!大隋万岁!”
两万精兵齐声高呼,声震九霄。
李靖身披银甲,一马当先,率领五千玄甲骑兵为先锋。马蹄声如雷鸣般响起,大地在颤抖,尘土飞扬,遮天蔽日。那五千骑兵如同黑色的洪流,瞬间冲出了校场,向着北方奔涌而去。
宇文成都亲率一万五千步兵随后,旌旗招展,浩浩荡荡。铁甲铿锵,杀气盈野。
江都城墙上。
苏威、裴世矩、封德彝三位重臣并肩而立,目送大军远去。
风吹起苏威的胡须,他望着那连绵不绝的军队,低声道:“晋王这次亲征,胜了,天下震动,大隋国祚可延;败了……江都难保,我等皆是亡国之奴啊。”
裴世矩面色凝重,目光深邃:“所以不能败。这一仗,大隋输不起。山东若失,大运河断,江南财赋无法北上,这江都……就是一座死城。”
“不会败的。”
封德彝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上了城墙,手里依旧捧着那个账本。他看着远方那面金色的“宇文”大旗,淡淡道:“晋王从来没有败过。只要他在,这大隋的天,就塌不下来。”
苏威和裴世矩同时看了他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眼中多了一丝期盼。
就在大军即将消失在视野尽头时,一匹快马如闪电般从登州方向飞驰而来。
那马早已力竭,口吐白沫,在城门口悲鸣一声倒地而亡。马上的斥候滚落在地,却连滚带爬地冲上城楼,满脸血污,神色惊恐。
“报——!登州急报!八百里加急!”
王庸正在城楼巡视,见状大惊,一把接过密报:“何事惊慌?”
斥候喘着粗气,声音嘶哑:“高句丽……高句丽出兵了!两千援军,已在登州登陆,正全速向青州进发,意图与王薄合流!”
王庸展开密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两千高句丽援军!那可是高句丽的精锐步骑,若是让他们与王薄合流,据守青州坚城,宇文成都的两万兵马恐怕要吃大亏!
“快!追!”
王庸顾不上礼仪,将密报塞入怀中,快步冲下城楼,翻身上马,朝着大军离去的方向狂奔而去。
“晋王!留步!晋王!”
此时,大军已行出十里。
宇文成都勒住马缰,回头望去,只见王庸狼狈不堪地策马而来。
“晋王!”王庸冲到近前,气喘吁吁地将密报递上,“暗卫急报!高句丽……高句丽又派了两千援军,已在登州登陆,正向青州进发!”
周围的将领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宇文成都接过密报,展开扫了一眼。
密报上的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血腥气。
“呵。”
宇文成都看完,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至极的冷笑,随手将密报折好,收入怀中。
“两千?”他冷哼一声,眼中杀机毕露,“区区两千高句丽蛮夷,也敢染指中原?不够我塞牙缝的!”
他猛地转头,看向先锋官李靖,厉声道:“传令李靖!”
“末将在!”
“让他加快速度,全速行军!抛弃所有辎重,只带三日干粮!务必抢在高句丽援军到达之前,拿下青州,斩了王薄!”
宇文成都的声音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要在登州的那两千高句丽人到达青州之前,看到王薄的人头!若让高句丽人进了城,提头来见!”
“是!”传令兵领命,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宇文成都猛地一夹马腹,战马嘶鸣一声,向前驰去。
“大军加速!目标青州!杀!”
“杀!杀!杀!”
大军浩浩荡荡,铁蹄铮铮,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向着山东进发。
一场腥风血雨,即将在齐鲁大地上演。而这场战争的胜负,将直接决定大隋王朝最后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