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闻声,终于缓缓回头。
晨光落在她清冷的眼眸里,澄澈却空洞,没有恨,没有怨,更没有半分昔日的缱绻与不甘。
那是全然的平静,是千帆过尽后的漠然,是彻底放下情爱、只剩寒凉的疏离。
“陛下不必多言。”
她率先开口,声音清冷如北境寒冰,斩断了他所有未说出口的解释,“柳成业所言真假,于我而言,早已无关紧要。”
三年沉冤,父亲惨死,忠良覆灭。
她辗转重生、步步为营,所求的从来不是萧彻迟来的愧疚与弥补。
她要的,是公道昭雪,是罪臣伏法,是护佑万千百姓,是亲手撕开这朝堂层层虚伪的皮囊。
萧彻心口一窒,血色瞬间褪去,脸色苍白如纸:“你不信我?”
“信与不信,早已无用。”沈清辞缓缓抬手,指尖拂过腰间那半块金线修补的虎符,裂痕硌着指尖,触感冰冷刺骨,“萧彻,你我之间,从你选择用沈家冤案制衡朝野、利用我真心稳固皇权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断了。”
“昨日虎符碎裂,是君臣义断。今日同心玉碎,是情爱皆亡。”
字字清晰,句句绝情。
每一个字落下,都像重锤砸在萧彻心上,砸得他五脏俱裂,痛不欲生。
他望着她眼底彻底熄灭的星光,那是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温柔眸光,如今只剩一片荒芜寒凉。他终于真切意识到,他弄丢的不仅仅是一位皇后,是世间唯一真心待他、被他亲手辜负的赤诚之人。
“我当年压下此案,是另有布局,柳家势大牵连着朝堂半数势力,贸然翻案只会引发朝局动荡,累及北境万民……”萧彻急促地解释,试图挽回分毫,“我从未想过辜负沈家,更从未想过负你,清辞,再信我一次,仅此一次。”
“不必了。”
沈清辞淡淡打断,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她见过他少年意气,许她盛世安稳;也见过他帝王冷血,权衡利弊舍弃一切。
从前她心存侥幸,总盼着他身不由己、另有隐情。可黑风口这一战,蛮族入侵、百姓流离、柳家通敌、山河蒙尘,所有的惨烈,都是他权谋棋局里的棋子。
以万民苦难为棋局,以忠良性命为筹码,这样的帝王,不配她半分信任,不配她分毫深情。
“陛下的江山棋局,我看不懂,也不想懂。”沈清辞长枪微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