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左道你还得走！分叉头缩回去多远你得给我摸清楚——”阿望钻出缝口之前回头补了一句，“走一半就回，别贪——”
他钻出缝口的瞬间，正看见外头那个东西四条绿浆胳膊捶壳，捶一下壳面就裂一道纹。大的小的还在壳外头撕粗腿皮吃，看见阿望出来大的叼着一条皮往壳里缩，小的钻壳底破洞钻了一半卡住了，屁股在外头扭。
“大的小的别缩了！出来帮忙！”阿望火锥往四条胳膊方向一指，“你俩一人抱一条胳膊往后拽，阿气阿皱抱另外两条——”
大的从壳缝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四条绿浆胳膊，扭头就往壳里钻。小的卡在破洞里扭了两下，忽然不扭了，尾巴尖儿朝着四条胳膊方向抖了抖，猛地从破洞里弹出来，落地打了个滚，冲到最近那条绿浆胳膊底下拿脑袋一顶——
绿浆胳膊被顶得晃了晃，壳面裂口里大的探出半个脑袋，犹犹豫豫地往外挪了一步。
阿望没空管它俩，火锥扎进最近那条绿浆胳膊肘弯处，灰白火焰往里一灌，绿浆胳膊肘弯处滋滋冒黑气，黑气裹着绿浆往回缩，缩得胳膊短了一截——
外头那东西闷吼了一声，四条胳膊同时往回收，把分叉壳一带，壳面咔嚓又裂一道。大的被这一震整个从壳缝里弹出来，落地滚了两圈，爬起来瞪着四条胳膊看了两息，忽然冲上去抱住了最粗那条胳膊的腕子——
“它抱上了！”阿气尾巴一拍地，“大的抱住了！”
阿望火锥从肘弯抽出来往腕子上一扎：“抱紧了别撒手——”
大的抱紧腕子往后拽，阿望拿火锥扎住肘弯不让胳膊回缩，两下较劲绿浆胳膊绷得吱吱响，肘弯接缝处的绿浆糊不住了，一块一块往下掉，露出里头碎灰影的黑皮茬口——
“阿气阿皱拽另外两条！阿吞放老九——”
阿吞把老九尾巴一撒，老九冲上来对着最近那条绿浆胳膊就是一头撞，撞得胳膊从肩膀接茬处咔嚓一声响，整条胳膊往旁边歪了半尺，绿浆从接茬缝里滋出来喷了老九一脸。老九舔了舔脸上的绿浆，呸了一口，又拿脑袋撞了一下——
接茬处黑气猛地一炸，那条胳膊从肩膀处整个掉下来了。
外头那东西连吼都吼不出来了，闷哼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剩三条胳膊胡乱挥舞着往后退。阿望从地上弹起来往后退了两步，拿火锥指着地上掉下来的那条胳膊看了一眼，忽然发现胳膊断口处裹着的东西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纯黑气，这回黑气里头夹着一层灰白色的细丝，跟主根芯里那截灰白粗芯一个色。
“底下那层往胳膊里掺了主根芯的东西——”阿望蹲下来拿火锥挑了挑灰白细丝，“它把芯屑掺进胳膊里加固接茬，怪不得这回接得快——”
他话没说完，缝底左道方向传来阿架一声喊，喊得整条通道都听见了：“望哥！怂包炸毛了！它说左道里头不止分叉头——底下那层在左道最里头蹲了个大的，比老九还大，怂包闻见味儿腿软得走不动道了——”
阿望猛地回头往缝底方向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条掺了芯屑的断胳膊，后脖颈子一凉：“底下那层在左道最里头蹲了个比老九还大的——它拿胳膊往上佯攻，本体在左道里头等着咱往下钻——”
他站起来往缝口跑了两步忽然停住，转头冲阿吞喊：“老九还能撞不能撞？”
阿吞看了老九一眼，老九正舔着爪子上的绿浆，听见阿望问，抬头呜了两声。阿架不在没人翻译，阿望跟老九大眼瞪小眼瞪了两息，老九忽然拿爪子拍了拍地，拍了两下站起来拿脑袋对着缝底左道方向一拱——
“它说它能撞。”阿望盯着老九看了两息，“它还说左道最里头那个它认识，是它以前的窝，后来被底下那层占了——”
老九又呜了一声，拿爪子比了个大圆。阿望看懂了：“左道最里头那个比你大？”
老九拿爪子把大圆拍扁了。
“比你大，但没你圆？”
老九又拍了一下地。
阿望慢慢笑了：“行。那咱往下钻一趟——”他话没说完，缝口外头阿星又喊上了，这回喊得嗓子都劈了：“望哥！外头那个三条胳膊的往后退了，退到骨架外沿忽然不动了，从屁股后头又往外拱新胳膊呢——这回拱出来的比之前四条都粗，跟条腿似的——”
阿望闭了闭眼：“它现长新胳膊，现去左道蹲大的——两边一块儿来——”
他睁开眼往缝底走：“阿气阿皱跟我下左道，老九跟着，阿吞去外头盯着它长新胳膊，长到一半你就撒亮星砂碎末——”
“砂没了！”
“歪星石壁碎渣！碾碎了撒！撒完回来报——”阿望钻进缝底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分叉壳，壳里大的还在跟那条断胳膊较劲，小的叼着粗腿皮嚼得正香，“大的小的别吃了，把壳往缝口一推，堵住外头那个东西的路——”
大的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叼着皮没松。阿望往缝底走了两步，大的忽然把皮吐了，拿脑袋拱了拱小的，俩一起钻到壳后头开始推——
壳挪了半尺，又挪了半尺，堵在缝口外头正正好好把外头那个东西隔在骨架外沿。阿望钻进左道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大的小的推完壳蹲在壳顶上，大的冲他呲了呲牙，小的甩了甩尾巴尖儿。
“行。你俩看家。”阿望钻进左道，“阿架！怂包别扔，往回走，走到岔口等我——”
左道深处绿浆冒泡的动静越来越响，响得跟烧开锅似的。阿望拿善恶之眼往前一穿，穿到深处果然看见一团比老九大出两圈的灰绿影子蹲在左道尽头，身上绿纹一明一暗，明一下左道就亮一下，暗一下整条左道就黑透——
老九在后面拿脑袋拱了拱阿望的脚后跟，呜了两声。
阿望回头看了它一眼：“你说那玩意儿占你窝的时候你打不过它？”
老九点了点头。
“现在呢？”
老九拿爪子拍了拍地，又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然后拿脑袋对着左道尽头一拱。
阿望笑了：“现在你吃得比它多——上。”